威斯特里亚寓所(第3/9页)

‘绿色和白色是我们自己的颜色。绿色开,白色关。主楼梯,第一过道,右侧第七,绿色粗呢。祝顺利。D.’

这字体是女人的,尖细的笔头。不过写地址用的是另外一支钢笔,或者是不同的人写的,字体更为粗大。你看。”

“一张十分奇怪的条子,”福尔摩斯大致看了一下,“我确实很佩服你,贝尼斯先生,你在检查这张便条时很关注细节。或许有一点可以补充的细节,那椭圆形的封印肯定是一颗平面的袖扣,还有其他这种形状的东西吗?是用折叠式指甲刀剪的。所剪的两刀虽然只有很短的距离,但很清楚的是,在两处剪开处都一样显出折痕。”

这位乡镇侦探嘻嘻地笑了。

“我还以为自己看得一清二楚了,现在才知道还是有一点儿东西漏掉了,”他说,“应该说,我对这个条子并不是很重视,我知道的只是他们要搞一些名堂,而此事照例与一个女人有关。”

这番谈话进行的时候,坐着的斯考特·艾克尔斯先生显得心神不定。

“很高兴你找到了这张便条,因为它使我所讲的事情经过得到了证实,”他说,“不过,我要说明,加西亚先生怎么样了,他家里发生了什么,我还全然不知。”

“提起加西亚,”葛莱森说,“不难回答。有人发现他被杀了。是今天早晨找到的,在离他家一英里左右的奥克斯肖特空地上。他的头被打成了肉酱,看起来用的是沙袋或者类似的东西,十分严重,并不是打伤,是彻底开了花。那是个平静之处,在四分之一英里范围之内没有人居住。他显然是被人从后面打倒的。凶手在打死他之后还继续打了很长时间。这种手段真是太残暴了。作案人连一点足印和任何线索都没有留下。”

“被抢劫了吗?”

“没有,没有发现抢劫迹象。”

“太悲惨也太可怕了,”斯考特·艾克尔斯先生的语气很愤慨,“不过,这对我真是太残酷了。我的朋友在深夜中出去,结局是如此悲惨,这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把我卷进这个案件中呢?”

“很好解释,先生,”贝尼斯警长答道,“唯一从死者口袋里发现了的就是你给他的信。你在信上说将在他家过夜,而正好在那天晚上他就死了。我们是通过这封信的信封知道死者的姓名和住址的。今天早上九点钟以后我们赶到他家,你和别的人都不在。我立即电告葛莱森先生在伦敦寻找你,同时对威斯特里亚寓所进行了检查。后来,我进城与葛莱森先生会合,一起来到这里。”

“我现在觉得,”葛莱森先生说着站了起来,“应该公事公办。斯考特·艾克尔斯先生,你和我一起去局里,把你的供词记下来。”

“没问题,我马上就去。不过,福尔摩斯先生,我还要聘请你付出辛苦,希望你不惜费用,多多费心,将事情调查得水落石出。”我的朋友转过身向那位乡镇侦探望去。

“我想,贝尼斯先生,你不会反对同我合作吧?”

“当然,先生,我十分荣幸。”

“看来,你是一个很敏捷也很有条有理的人。我想知道死者遇害的确切时间,有这方面的线索没有?”

“一点钟之后他都是在那里。当时正下雨,他肯定死在下雨以前。”

“可是,这是不可能的,贝尼斯先生,”当事人大叫着,“我不会听错他的声音。我发誓,那个时候他正在我的卧室里和我说话。”

“奇怪,但也不是不可能。”福尔摩斯面带微笑地说。

“你找到线索了?”葛莱森问道。

“案情从表面上分析并不是特别复杂,尽管其中有一些新奇有趣之处。在我斗胆得出结论前,还必须了解更多的情况。嗯,还有,贝尼斯先生,你检查过那间房子,除这张便条之外,那里还有其他奇怪的东西吗?”

这位侦探看着我的朋友,神情很奇特。

“有,”他说,“还有一两样东西很是奇怪。等我办完了警察局那边的事,也许会希望你发表对这些东西的高见。”

“任凭吩咐,”说完,福尔摩斯按一下铃,“赫德森太太,把这几位先生送出去,再请你把这封电报交到听差那儿发出去。叫他先把五先令的回电费付了。”

客人们都离开后,我们沉默着坐了一会儿。福尔摩斯不停地抽烟,那双锐利的眼睛上面的双眉紧紧地锁着,他将头向前伸,表现出他那独一无二的专心致志的神情。“嗯,华生,”他突然转过来身问,“你是怎么看的?”

“我还不知道斯考特·艾克尔斯先生弄的究竟是什么玄虚。”

“那么,对罪行呢?”

“嗯,那个人的同伴都消失了,因此可以说,他们也许是合伙谋杀,然后就逃跑了。”

“当然是有这种可能的。但是你得承认,从表面上看,如果是那两个仆人合伙谋害他,但选择在有客人的那个晚上就很奇怪了。在那个星期里,除那天外的其余几天他都是独自一人,他们完全可以随意处置他。”

“他们又为何逃走了呢?”

“是啊。他们逃走的原因是什么?这很值得研究。我们的当事人斯考特·艾克尔斯的离奇经历是另一个重要的情况。此刻,亲爱的华生,要解释这两种情况,不是超出人的智力范围了吗?如果有这样一种解释,也能对那张写着古怪措辞的神秘便条作出说明,那么,即使把这种解释当做一种临时性的假设也是有意义的。如果我们能够了解到与这场阴谋完全符合的新情况,那么就可以逐渐确定这假设就是答案了。”

“可是我们能怎样假设呢?”

福尔摩斯双眼半睁半闭,仰身在椅背上靠着。

“你一定要承认,亲爱的华生,恶作剧的想法不符合实际。就像结局表明的那样,里面有严重的事情。这件事与把斯考特·艾克尔斯哄骗到威斯特里亚寓所有一定的联系。”

“是怎么联系起来的呢?”

“我们可以进行一环扣一环的研究。从表面来看,这个年轻的西班牙人和斯考特·艾克尔斯之间的友谊很奇怪,是突然产生的,确实很蹊跷。那个西班牙人在主动促进这份友谊,他在第一次认识艾克尔斯的当天就赶到伦敦的另一头对艾克尔斯进行拜访,而且一直同他往来密切,最后又请他到厄榭。那么,他的用意在哪里呢?艾克尔斯可以为他提供什么呢?我并不觉得这个人有特别的魅力。他不是十分聪明——说他同一个机智的拉丁族人有相同的品位是不可能的。那么,是什么原因使加西亚偏偏在他认识的人当中选中了他,他哪方面那么适合他的需要呢?他在气质上有什么突出的吗?我认为有。他这个英国人正是属于传统而体面的,正是一个能够把深刻的印象留给另外一个英国人的人证。两位警长都不曾产生质疑他供词的想法,这是你亲眼看到的,尽管他的供述是那么的不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