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第3/4页)

“那位意大利管家?”

“是的,他真的帅极了。眼睛闪闪发亮,但他的脾气很差。我们去庄园里帮忙时,他一天到晚都在催促我们做事。”她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但我们几个都不在意。他有时会变得非常友善……我可能会把这件事告诉他,问问他我该怎么办。”

“我不觉得你有什么好告诉他的。”谢莉说。

“呃,因为这件事很有意思啊。”格拉迪斯说,执意用她最喜欢的形容词。

“依我看,”谢莉说,“你只是想找个借口去跟朱塞佩先生说话吧,你最好当心点儿,我的姑娘。你知道那些意大利佬是什么样的!随时有关于私生子赡养问题的条例出台。冲动又狂热,意大利人都这样。”

格拉迪斯心醉神迷地叹了口气。

谢莉看着她朋友那张胖乎乎、略带雀斑的脸,断定自己的忠告完全派不上用场。朱塞佩先生,她心想,在别处应该有更好的情人。

2

“啊哈!”海多克医生说,“正在拆毛衣啊,我明白了。”

他将视线从马普尔小姐身上移到一堆毛茸茸的白色毛线上。

“您建议过我,说如果不会编毛衣,就试试拆掉它们。”马普尔小姐说。

“您似乎对此相当认真。”

“刚起针的时候我就在样式上犯了个错误,使得整件衣服都丧失了比例,所以我不得不把它全拆了。您瞧,这是种非常复杂的样式。”

“对您来说有复杂的样式吗?完全没有。”

“我想,就我现在这个糟糕的视力,真的应该坚持织平针。”

“但您会发现那很无聊。嗯,我很荣幸,您采纳了我的意见。”

“难道我不是一直都听从您的建议吗,海多克医生?”

“您会采纳那些适合您的建议。”海多克医生说。

“请告诉我,医生,当您向我提出这个建议时,您脑海里真的在想织毛衣吗?”

他看到她闪烁的目光,朝她眨了眨眼。

“那你对谋杀案件的拆解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他问。

“恐怕我的才能大不如前了。”马普尔小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胡说,”海多克医生说,“别告诉我说你一点儿结论都没想出来。”

“当然,我得出了一些结论,而且是相当确定的结论。”

“比如说?”海多克探询地问。

“如果说那天的那杯鸡尾酒被人动过手脚,那我实在想不出是怎么办到的……”

“也许事先把药放进眼药水瓶里了。”海多克医生提出了他的设想。

“您太专业了。”马普尔小姐钦佩地说,“但就算那样,在我看来,没有一个人看到下药的过程,这也太奇怪了。”

“谋杀不该只是做了,还应该被看见做了!是这样吗?”

“您把我的意思理解得很准确。”马普尔小姐说。

“这是实施谋杀必须承担的风险。”海多克说。

“哦,确实如此,就这一点我毫不怀疑。但是通过询问和清点人数后,我发现当时在场的至少有十八到二十个人。我总觉得在这二十个人中,一定有人看见下药这个动作了。”

海多克点点头。“当然,每个人都这么认为。但很明显,没人看到。”

“我怀疑。”马普尔小姐若有所思地说。

“您究竟想到了什么?”

“嗯,有三种可能性。我现在假设有一个人看到了什么,二十个人中的一个,我觉得这个假设很合理。”

“我觉得您是在逃避问题,”海多克说,“我隐约想到了之前一个有关可能性的可怕试验,说六个戴白帽子的人和六个戴黑帽子的人,你得运用数学方法计算出打乱帽子的可能性和比例。要是您正在思考这类问题的话,那您会发疯的。我向您保证!”

“我完全没在想那样的事。”马普尔小姐说,“我只是在想可能性……”

“是的,”海多克深思熟虑地说,“您很擅长这个,一直都是。”

“您要知道,很有可能,”马普尔小姐说,“在这二十个人中,至少有那么一个是善于观察的。”

“我认输,”海多克说,“让我们来聊聊这三种可能性吧。”

“恐怕我只能跟您大概讲一下。”马普尔小姐说,“我还没仔细考虑清楚。克拉多克总探长,以及在他之前的科尼什探长,都已经询问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了。所以自然的,要是有人看到了什么,当时就会立马说出来。”

“这是第一种可能性吗?”

“不,当然不是,”马普尔小姐说,“因为这件事压根没发生。如果某个人看到了什么而不说出来,那您认为是为什么?”

“我正在洗耳恭听。”

“可能性一,”马普尔小姐说,她的脸颊由于兴奋而微微透红,“看到的这个人,并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也就是说,他是个相当笨的人。这个人,我们可以说他只用眼不用脑。这类人是那种,当你问他:‘你有没有看见有人往玛丽娜·格雷格的酒杯里放东西?’他会回答说:‘哦,没有。’但如果你问:‘你有没有看见有人把手放在玛丽娜·格雷格的酒杯上面?’他会说:‘哦,是的,我当然看见了。’”

海多克大笑起来。“我承认,”他说,“大家都没考虑到我们中会有白痴。好吧,我同意你说的第一种可能性。有个白痴看到了,而这个白痴无法领悟那个动作的含义。那么第二种可能性呢?”

“这种可能性也许有点儿牵强,但我确实认为是一种可能。也许有那么一个人,大家都对他往酒杯里放东西习以为常了。”

“等等,等等,这一点你再解释得清楚一点。”

“在我看来,”马普尔小姐说,“如今人们经常往吃的、喝的里加东西。在我年轻的时候,吃饭时服药是一种很不好的举止。就跟在饭桌上擦鼻涕一样,是绝对不能做的事情。如果你要服用药丸或胶囊,或是一勺药水之类的,你得走出大家都在的房间才行。但现在情况的不同了。我跟我侄子雷蒙德住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发现他的一些客人似乎随身携带着很多药丸和药片。他们会在吃饭的时候服用,或者饭前,或者饭后。他们把阿司匹林之类的药物放在随身的手提包里,时不时拿出来吃一片,就着茶或者饭后咖啡喝下去。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哦,是的,”海多克医生说,“我现在明白您的意思了,这种观点相当有趣。您是说有人……”他停了一下,“还是用您自己的话来说吧。”

“我的意思是,”马普尔小姐说,“很有可能——这个猜测非常大胆,但绝对有可能。某个人一拿起酒杯,当然了,他或她认为那是自己的酒杯,接着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往里面加了点什么东西。如果是这样的话,您瞧,人们是不会去细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