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蜜丽安·韦德到访地窖的原因(第2/4页)

女孩坐在高背椅上,眼珠子不安地转来转去。

“我不晓得她是不是这么说的,”贝克特突然灵光一闪地说道,“但这是实情。我的意思是说,那件事我记得!要门房那小鬼说我们整晚都待在楼上,还得付他1镑金币。”

曼勒宁的笑声开始变得单调空洞,听起来有点像是电影放映玩具机播给孩童看的循环有声影片里面的笑声。笑声听来刺耳又让人感到不舒服,而且显然教哈莉特忧心忡忡。

“老兄,你知道的就这些啊?”他饶富兴味地问道。

“错了,当然不止这些。比方说,你究竟是在什么时间前往那里的?你到底是在什么时候抵达那里的?”

这番话终于让他动容。

“哦?这么说,你怀疑我去过那里?真是不幸,因为啊,我的确去过那里。”

他一副安稳笃定、老神在在的模样,而状况是怎么样他自己也清楚得很,显然他是在帮一窝躲在狗屋里的笨蛋打天下。

“我相信你去过那里。我只是在问:你什么时间去的?总而言之,绝不会是10点40分的时候。门房说你没去过。卡鲁瑟巡官半个钟头前问过他。”

曼勒宁的肩膀猛然抽动了一下,他绕着桌子漫步,最后停步占住一个背光的位置。他似乎陷入沉思状态。他的态度是自信满满,所以当他走过我身边时,还用手肘把我推开。

“算你厉害,警察先生,”他说道。“事实上,门房那小子是没看到我,那是因为我走后门从后面的楼梯上去的,所以我的行动是神不知鬼不觉。我为什么要避人耳目,为什么要到好心的何姆斯先生家里跑一趟,这些事情的背后原因你想知道吗?老兄,时候到了你就会知道的,但告诉你的人绝对不会是我,因为我要一直吊你胃口,所以我拒绝回答。啊哈!Lahmelkhanzeeryuhfazmuddahizamullih!你这个拐弯抹角的奸诈之辈,让我来解释给你听吧,你可以把这句话写在你的笔记本上面。意思就是说:猪肉若是腌过盐,就可以保存很久;我向你推荐这种处理方法。同时我还要告诉你,你不会见到韦德小姐的。”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不会?”

我没看见她走进来。她双手放在椅背上站着,我现在终于一睹蜜丽安·韦德的庐山真面目了。我该用何种实际而合乎常理的角度来看待这个女孩呢?

她毫无疑问是个美女,再者,除了眼睛周遭紧绷出来的细纹外,她似乎也非常粉嫩健康。我猜海德雷太太对她的看法会是如此,但我自己倒不这么认为。我之所以用健康来形容她,原因在于那是她给我的第一个印象:她正穿着一件粉红色晨袍或家居便服之类的衣裳;虽然我一直认为粉红色是一种不洁的颜色,不过,它倒是和她这一型非常相称。她这个女孩会让你联想到粉红色,如果你懂我意思的话;卡鲁瑟就会懂的。然而,在某种程度上,我是可以明白为什么每个人都一心向着她——即使她不美丽,仪态不佳,而且也不聪慧(我说真的)。她一走进来,整个房间的气氛就为之一变。不,你别那样想,菲尔,我不是那种色迷迷的怪老头,自我陶醉在诗意横溢的想像中:我是一个讲究实际的人,纯粹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她站在那里,双手放在深色椅子的椅背上;她的头发是黑色的,眼眸也是深邃的。我一直深信,在伦敦下午1点钟的时候,若看到女人穿着家居便服走进接待室,那她大概是处于踌躇犹豫的心理状态下。对这一类事情你们的感觉是迟钝的,你们只会为眼见为凭之事感到内疚。我的表达够清楚吗?

当时,她口气有点暴躁地说道:

“为什么他不会见到我?”

“他想要把你送上绞刑台,就是这么回事,”曼勒宁淡然答道。“如果这样你还无动于衷的话。”

“胡扯!”蜜丽安精力充沛地张嘴叫道,并举起一只手来。“另外一位警官呢?相貌堂堂的那位警官人在哪里?绞刑台!噢,少来,这是什么无聊透顶的鬼话!”

曼勒宁霍然转身。

“我只是在警告你,亲爱的,”他以同样冷漠的声音对她说道,“如果你不听我劝而贸然行事——这个嘛,我们势必会分手的,不是吗?更何况,这件事情见光死之后,你能去哪儿再弄一个丈夫来呢?”

她变得一脸苍白,但还是没开口回话。我从未在任何场合看过如此冷静的气势、自信的姿态,以及曼勒宁所拥有的那些人格特质;他冷酷无情,他是个疯子,但当他说出那些话时——那些话若由别的男人来对任何女人说,或是当着任何人面前说出口,语气必定像是在怒吼斥责——他说话的态度却像是旁若无人似的。接着他转过身以漫不经心的目光向我点头,然后一语不发晃晃悠悠地走出房间。

这时,我看到蜜丽安·韦德的眼中满是惧意。她移动几步,,往一张椅子跌坐下去,旋即哭了起来。

哼!在回忆场景、巨细靡遗地叙述整个经过、好让菲尔能了解状况之时,我突然明白身为一个讲求实际的人,我很可能已经超出实事求是的限度。然而,事情就是这样发展下去了。我把其他人送出门外,并告诉他们我希望私下询问蜜丽安。然后我就合上门帘。但这时我发现,除非我行事步步为营,否则下场就是无功而返。

她先起身,选了一张位于高窗附近的椅子坐下——那是一张有靠背的长椅,皮革制的椅背上有图案,而且还有钉头状装饰。她倾身向前,徽弱的光线洒落在她的侧脸、颈子,以及套在她身上的粉红色家居服;她不但身子前倾,而且还目不转晴地看着我;尽管我愿意作证她不是故意的,但光凭她这种倾身向前的姿势,就可以让陪审团里面的任何女人投票吊死她。我照旧挑了一张和她保持适当距离的椅子坐下来,然后开始自表身份。

“所以,”我断然下了结论,“你根本不必让他威吓你。”

接下来是一阵静寂。但我无法完全解读她脸上的表情。她正望着地毯思索。

“噢,他并没有威吓我。其实就是——我不晓得我到底在说什么。我没有办法了解他!他——他今天早上说我是一个卑鄙的小贱货。”

“其他人知道的事情,他也晓得了吗?”

“我不清楚,”她一派坦然地答道,眼睛直视着我。“我没跟他说,而且我想其他人也没必要这么做。他知不知道或许无妨。有时候我喜欢他,有时候他却让我起鸡皮疙瘩。我——”她停顿噤声。

“克尔顿小姐今早来我办公室的时候,非常担忧害怕整个事件会变得众所皆知,你明白我的意思。你自己的感觉是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