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塘里的眉笔(第2/3页)

 

“蓝夹克”同时捡起两块石头,当凯瑟琳避开头一块石头浮水面时,他的第二块石头已经朝她打来。她惊恐地吞着地水,觉得最后一丝力气正从身上消失。

 

一块石头在她刚探出水面时打中了她的右太阳穴,血花从头部爆出。

 

凯瑟琳现在知道,除非她投降,否则她会死掉。

 

她开始向“蓝夹克”那一边游过去,像狗在涉水一样,动作慢而费力,很困难才保持嘴和鼻子在水面上。她朦胧地看见“红衣裳”往“蓝夹克”那边跑。然后,他们一起站在水边等候。

 

她的两脚终于碰到水底,勉强能够行走,最后,当水只高及腰部时,她倒下了。

 

他们扶起她,“她并不很美。”他们中的一个说。

 

彼特再次巡逻到小径一端的停车区,他看见那辆红色佳宝车和黄色马自达车仍然在那里。

 

他的手表指着四点三十分。两辆车在那里有一阵子了。

 

他模糊地觉得不安,于是停住巡逻车,到那两辆汽车边。

 

两辆车都没有人,里面也没有什么不平常的东西。为什么他会有这种不安感?他不知道。他再瞥一眼两辆汽车的牌照,都是本地车。

 

彼特点燃一支烟,倚在马自达车上抽着。公园的四周很寂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他希望那些人知道天黑公园就关门,他不想大声吆喝他们,或者进去找他们。

 

他在碎石地上捺熄烟头,回到巡逻车,继续巡逻。

 

“嘿,达克,她怎么搞的?”

 

达克不再狞笑,这使他看起来年轻,柔和,他的两眼像两块灰绿色的玻璃,有一种奇异的神色。他终于说:“我想她是死了。”

 

“死!你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她没有呼吸了。”

 

他们站在躺在泥地上不能动弹的身体旁,面面相觑,他们自己身上也是又湿又脏。

 

杜尔站起来,不安地瞧瞧四周说:“我们走吧。”

 

“她怎么办?”达克提醒他。

 

杜尔烦乱地说:“我们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傻瓜,会有人发现她的。”

 

杜尔咧嘴笑了笑说:“我们开走她的车,随便留在某个地方,当人们发现她时,我们早就脱离干系了。”

 

“公园里总是有警察在巡逻。”达克说,“也许有警察看见我们的汽车停在那里,还有她的汽车。警察的记性好,他们会记下牌照号码的。”

 

“我们怎么办?”

 

达克说:‘得把她藏起来。藏在池塘里,呃?”

 

也许一个星期,最好是一月或一年,假如没人知道池底有尸体,那么,她可能永远不会被发现。必须让她沉入池底,一直沉落在下面,让池塘里的鱼吃掉她,这样就不会有尸体,没有尸体,就无法证明谋杀;即使能记住汽车牌照也没用。

 

他们用手挖出许多石头,把手都搓破了。

 

然后,他们把岩石塞进女孩的口袋里。

 

下一个难题是把尸体放进水中。达克说:“得到深一点的地方。”

 

“多深?”

 

“四五米深,你不会估计吗?”

 

他们俩谁都不会游泳。但他们知道,站在岸边把尸体抛进池塘里,不会抛多远的。因此,他们必须携带她进水,那意味着,他们必须脱掉衣服,穿湿衣服他们可能会冻死,而潮湿又玷污泥的衣服,可能会遭受嫌疑。

 

于是,他们脱掉衣服,冻得浑身发抖地进入冷水中。

 

才距岸边五六米远的地方,他们已经陷入泥中,尸体已浸在水中,石块坠着正往下沉。他们没有选择余地,他们放下尸体,然后大步奔回岸边。

 

他们把衣裤被在潮湿的身上。

 

还有脚印。他们讨论是否要弄掉那些脚印。

 

达克说:“脚印没有什么意义,有些脚印甚至不是我们的。反正随时会下雨,雨会冲洗掉它们。”

 

还有女孩的皮包,他们在小径找到皮包的时候,发现里面有汽车钥匙——它是他们所需要的。皮夹里面有十六元,这些他们决定不该浪费。

 

其他东西都是废物,都是些该除掉的,像梳子、化妆品、刷子、唇膏、眉笔等。

 

达克又跑回池边,他抓住皮包的长带子,高举着用力抛进池塘中央。

 

在空中的时候,皮包口开了,里面的一些东西掉出来,落在池塘中央,像石头一样沉了下去,除了一张黄色的化妆纸,还在漂浮……如同坟头上的一朵雏菊。两人看了一会儿,急急回到小径上,漫步朝汽车走去。

 

时间已近六点,冬天天色暗得很快。

 

彼特懒洋洋地倚坐在巡逻车上,他在想,他是否该进林子里喊那些人出来。

 

他听见了小径上的脚步声,同时看见树林中有鲜艳的颜色——一红一蓝——渐渐接近,他如释重负。

 

正如他早先所猜测的,是两个年轻的无赖。

 

然而,真正令他觉得意外的是,他们分开走。穿红衣裳的向“佳宝”走,穿蓝夹克的向“马自达’走。

 

“蓝夹克”开始拉“马自达”的车门,但打不开,于是将钥匙插进匙孔。

 

彼特觉得不对劲。像这样两个家伙开“佳宝”没有错,但他们分乘两辆车来公园里见面,就不对了,何况像穿蓝夹克的家伙,不像是驾驶一辆几乎是全新汽车的人。

 

那个穿蓝夹克的开门开得好慢,彼特侧身过去问:“散步愉快吗?”

 

那孩子旋转身子,他的两眼发直,脸上有狞笑:“什么?”

 

“我问你,散步愉快么?”

 

“呃……当然……愉快。”短短的话,说得结结巴巴。

 

这孩子在发抖,彼特瞥一眼正在弄钥匙的手。那手冻得通红,但天还没冷到那程度,那手是湿的,出汗吗?不,孩子抖成这样不会是汗,水弄湿的?可能是池塘的水。

 

事实上,这孩子到处都是湿的。

 

这个孩子必定在池塘里游过泳。公园里是禁止游泳的。

 

然而,他没有采取行动,因为没有证据。现在,那孩子已经开了“马自达”的门;正轻松地在驾驶座上坐下来。他的手在搜索座位下的调节钮,找到它,往后推了一下,以便把座位放大一点,他抬起头,仍然咧嘴笑着,关上车门。“佳宝”的引掣在怒吼,并且已经在倒车,“马自达”也倒车,然后跟着“佳宝”车走了。彼特继续站着,注视着两辆汽车消逝。这时,彼特才真正领悟到刚才所看见的事情:那无赖把车座往后推。

 

彼特开始走向他自己的汽车,然后停住。调节座位并不能证明什么,但显然那座位不适合他……

 

那人个子可能比他小,一个女孩子?

 

树林里还有另外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