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3/4页)

“不行,他不会再说一个字。”

“卡尔,她可能会渴死,可能饿死,可能中暑、生病……”

这位律师还是没有允诺,此时警长说:“卡尔,那小子很危险。他过去有许多不良纪录……”

“在来这里的路上,我的秘书已把这些资料念给我听了。那有什么,大部分只不过是旷课而已。啊,还有偷窥。说来也奇怪,他只是在街上闲荡,从没闹到申诉委员会那里。”

“几年前的蜂窝事件,”梅森气愤地说,“梅格·布兰查德的命案。”

“当时是你自己释放他的,”律师开心地指出这一点,“连控告都没有提出。”

贝尔说:“这次不一样,卡尔。我们有目击者,也有有力的物证,而且埃德·舍弗尔又死了。我们爱怎么告这小子都可以。”

一个穿着蓝色麻纱薄西装的男人走进审讯室。他身材瘦削,头发淡灰,五十五岁的老脸上有许多皱纹。他看了阿米莉亚一眼,微微颔首,然后以阴郁的表情看着弗雷德里克。“我已听说过案情了,依我看,在我这些年处理过的杀人、绑架和性侵犯案件中,这次的案子再简单不过了。”

贝尔向萨克斯介绍布莱恩·麦奎尔,帕奎诺克郡的检察官。

“他才十六岁。”弗雷德里克说。

这位检察官以不疾不徐的声调说:“审判所在的这个州,并不是那种将他视为成人,并判他两百年徒刑的州。”

“哟嗬,麦奎尔,”弗雷德里克不耐烦地说,“你是想谈生意吧,我听得懂你的意思。”

麦奎尔朝贝尔点点头,萨克斯猜测警长和检察官早已就这案子事先商量好对策。

“这笔生意当然要谈,”贝尔说,“那个女孩生还的机会还很大,我们想在她还活着的时候找到她。”

麦奎尔说:“这件案子能控告的罪名可多了,卡尔,你一定会惊讶我们有那么多选择。”

“我真害怕呀。”律师趾高气扬地说。

“我可以控告两起非法拘禁和侵犯,以及两起一级谋杀罪,一个是比利·斯泰尔,另一个是那位殉职的警员。没错,我就要这么做,但最终全要看能否救出那个女孩而定。”

“关于埃德·舍弗尔,”律师辩解说,“那是意外事件。”

梅森咆哮道:“是他妈的臭小子设下的陷阱。”

“我只提出比利的一级谋杀案,”麦奎尔提议,“不提那位警员的命案。”

弗雷德里克沉思了一会儿。“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律师的鞋跟重重地在地上叩出声音,往囚室的方向走,去和他的委托人协商了。五分钟后他回来了,但脸上的表情不太高兴。

“怎么了?”贝尔问。从律师的表情,他已知道了结果。

“没用。”

“还是不说?”

“完全不肯说。”

贝尔低声说:“如果你知道什么事而不告诉我们的话,卡尔,我不会给你什么律师-委托人业务秘密的保护……”

“不、不,吉姆,是真的。他说他在保护那个女孩。他说她很高兴待在那个地方,还说你们该找的是那个穿棕色工装裤和白衬衫的男人。”

贝尔说:“他根本没好好描述那个人,就算今天说了,明天也会变,因为那根本是他捏造出来的。”

麦奎尔梳理了一下他原本就已经很整齐的头发。辩护律师用的是水网牌发胶,萨克斯闻出来了。至于检察官,他用的是布利尔肯牌发油。“卡尔,这是你的问题,我已提出我能交换的东西。你要告诉我们那女孩在哪儿,而且要活着,我就会取消几项控诉。如果你做不到,我就把所有资料递上法庭,这样的话,那小子恐怕再也看不到监狱外头的风光了。这点你我都很清楚。”

众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弗雷德里克说:“我有个想法。”

“嗯。”麦奎尔怀疑地说。

“不,不是我隐瞒什么没说。是这样……我在艾巴玛有个案子,一个妇人宣称她儿子离家出走了,但里面疑点很多。”

“是威廉案吗?”麦奎尔问,“那妇人是黑人?”

“就是那件案子。”

“我也听说了。你帮她辩护?”贝尔问。

“没错。她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故事,而且她的记忆也有点问题。所以我从艾维利请了一位心理医生过来,希望他能给我提供她患有精神病的证明。他对她做了一些测试,在其中一项测试中,她突然坦白了,一五一十地向我们交代了整个事件的经过。”

“是催眠术吗?搞什么记忆重建?”麦奎尔问。

“错了,他是用别的方法。他把这方法称为‘空椅测试法’。我不太清楚是怎么办到的,不过的确能让她开口说话,只需要一点刺激就行了。我打个电话找他来,让他和加勒特谈谈,也许会有效果。不过……”现在换这位辩护律师用手指戳着贝尔的胸口,“他们谈话的任何内容都受到法律保护,并且得先经过我和监护人的同意,才能让你们知道。”

贝尔和麦奎尔对望了一眼,然后点点头。这位检察官说:“叫他来吧。”

“好。”弗雷德里克走向审讯室角落的电话。

萨克斯说:“请问一下……”

辩护律师转身向她。

“那件请心理医师协助的案子?威廉案?”

“怎么?”

“她的孩子到底怎么了?真的离家出走了吗?”

“不,他母亲杀了他。她用铁丝网把他捆住,绑上砖头,抛进了她家后面的池塘。喂,吉姆,外线怎么拨?”

她嘶喊得如此用力,干涸的喉咙疼得像被一把火烧过,玛丽·贝斯知道自己的声带已受到永久性伤害。

走在树木边缘的那个传教士停了下来。他单肩背着箱形背包,手中拿着一个像是除草剂的桶,正四处张望。

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玛丽·贝斯心中不停地呐喊。强忍着喉咙疼痛,她又努力地试了一次。“我在这儿!救救我!”

他瞄了一眼木屋,但又迈步走开。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想到加勒特·汉隆弹打指甲的声音,想到他濡湿的眼睛和坚硬的勃起,想到她父亲勇敢的死亡,想到弗吉妮亚·戴尔……她再次拼了命喊出这辈子最响亮的一声尖叫。

这次终于让传教士停步了。他再次朝木屋望过来。他摘下帽子,把背包和桶卸在地上,朝她这里跑来。

谢天谢地……她开始啜泣。哦,谢谢!

这个人很瘦,晒得很黑。年纪看上去有五十多岁,但身材还保持得很好。看得出经常从事户外运动。

“怎么了?”他喊着,气喘吁吁。当他跑到五十英尺远时,停止奔跑改成快步行走。“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