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曲 恐惧史

人的一生就是一部恐惧史。

——巴勃罗·德·桑蒂斯

1971年

“亚瑟,别怕!跳下来!我一定会接住你!”

“你……你保证吗?爸爸。”

那年我五岁,两腿悬空坐在双层床的上铺。父亲在下面张开双臂,一脸宠爱地望着我。

“来吧,小伙子!”

“我害怕……”

“我说过会接住你的。不相信爸爸吗,小家伙?”

“相信……”

“那就跳下来吧,我的小冠军!”

我摇了摇圆滚滚的脑袋,犹豫了几秒。然后,我咧开嘴笑起来,向前跃入空中,想要紧紧搂住爸爸的脖子。他是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男人。

在落入他怀中的前一刻,我的父亲——弗兰克·科斯特洛,突然故意向后退了一步。紧接着,我摔了个狗啃泥。下巴和脑门磕在木地板上,疼得厉害,耳朵嗡嗡作响,颧骨被撞得凹了进去。我头晕目眩,半天爬不起来,正要号啕大哭,父亲说了一句让我终生难忘的话:“这辈子,你不能相信任何人。懂了吗?亚瑟。”

我望着他,害怕极了。

“任何人!”他重复一遍,神情悲伤而愤怒,“包括你的亲生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