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还记得王大宇吗

俞笑在厨房榨好橙汁,盛在玻璃杯里,又从烤箱中拿出刚刚做好的曲奇饼干,闻了闻,心满意足地放在托盘上走到书房门口,朱鹤在里面看书。

门虚掩着,听到朱鹤正打着电话,俞笑犹豫要不要进去。

“舆情监督有进展吗?”朱鹤的声音,看来是和擎天集团的行政副总通话。像擎天集团这样的大公司,非常注重社会监督,如今网络已成为收集社会监督最为有效的手段,因此行政部门的一个职责就是定期收集舆情,以免不良事态扩大。

“《最时尚》影响力那么大?几大门户网站和主流媒体都转载了我的采访报道?”朱鹤有些吃惊。

“不需要,任何自媒体如果要求我们以付费方式来帮忙转载,一律谢绝。”朱鹤的语气很强硬,“我不会上电视台的节目,也不会去做创业真人秀的导师。”“集团难得的宣传机会?你不要给我自作主张,我让你冷处理你就给我冷处理,如果董事长问起来,我自己会解释。”朱鹤很快挂了电话,还轻轻骂了句“白痴”,显然不喜欢这次采访内容被扩散开。

俞笑走了进去,将吃的放在书桌上,朱鹤冲她笑了笑。

自己丈夫某些方面真是够奇怪的,俞笑弄不懂一次既免费,又能把集团迅速推向全国的机会怎么在他眼里变成了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可能企业家的心态不是她这样的全职太太所能理解的。俞笑一边吃着曲奇饼干,一边想着这些事情。她非常后悔辞职,觉得自己现在完全是依附于丈夫而存在的,再加上久未怀孕,人生的价值感非常低,曾经的自信仿佛这曲奇饼干上的热气一样,随着时间慢慢散去,最后冷化、变硬,这让她非常郁闷。

突然门铃声响,俞笑赶忙跑到门边,一开就听到刘欣的大嗓门:“我拿不动了,快来帮我!”原来刘欣夫妻一大早就去了葡萄园,拎了好几袋葡萄。

俞笑对刘欣的老公说:“石头,你老婆是不是把人家葡萄园快吃得破产了?”石头在电信局做技术,不太爱说话,只是宠溺地看了眼刘欣。刘欣马上说:“就你这个死丫头埋汰我,我和石头累死累活,搬了这么多给你们,也不说句谢谢。”

这时,朱鹤也从书房出来,招呼他们进屋,随后和俞笑二人一起准备吃的欢迎刘欣夫妇。俞笑最喜欢看丈夫切橙子的模样,朱鹤成为擎天集团的总裁后,也没看轻俞笑的朋友,而且标准统一,对待自己朋友怎么样,对待俞笑的朋友就怎么样,这是她最满意丈夫的地方。

等四个人都坐到了客厅里,刘欣立马说:“我在杂志上看到你们了,还买了好几本呢,逢人就送,说这可是我的闺密,有几个人还不信。”

石头剥好一粒葡萄,放到刘欣手上。

朱鹤露出片刻的不自然,俞笑忙说:“不过是他们公司的宣传手段罢了。对了,你家军军马上要上小学了吧?”

“对呢,时间真快,一下子就要上小学了。”石头忙用眼神示意刘欣,刘欣这才想到俞笑至今还没怀孕,便打住了。

朱鹤并不介意:“你们工业园小学的教学质量好像不太好?”“何止是不太好,据说是全区垫底的。”刘欣自嘲。

“刚好我们春江花城有一套房子刚打完官司,重新要了回来,八十一平方米,不打算拿到市面上,我准备内部消化,价格按开盘价,比现在市面价便宜很多。就是楼层差了点,在二楼,如果你们想换的话,可以考虑下。”

“春江花城是中高档小区,学区是市重点的实验小学,我们领导一直想买那里的房子,谁知二手房很抢手,他加价都抢不到。”刘欣很开心。

石头有些不放心:“这么便宜卖给我们,对你有影响吗?”

“不会的,这是打过官司的房子,老板最讨厌打过官司的房子还挂在公司名下,觉得不吉利,当然这是他那代人的想法,所以他一直让我赶快处理掉,而且不能有第二次官司。你们如果能要的话,也算帮了我。如果我自己买了,那就是占公司便宜;如果让公司其他人买了,没买的人心里会不舒服,所以我想来想去,还是外面的人买走最好。虽然也会有闲言碎语,但持续时间不会太长,何况我们一直在你们餐厅就餐,你对我们都很照顾,他们不会说太多的。”

刘欣和石头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他们现在住的安置房且不说地段,邻居素质才是最头痛的。电梯里经常停放着电瓶车,楼上八十九平方米的房子被分割成了八间,住了整整十六个人;一楼住户干脆自己围了栅栏,养起了鸡和鸭;半夜三更小区里还有人大声讲电话,哭着质问那个人为什么不爱自己了…….要说起这些烦心事,真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没想到心头的大麻烦竟然在今天看到了解决的希望。

刘欣夫妻二人很快就告别了,儿子军军催着他们早点回奶奶家接他。走之前,刘欣告诉俞笑,要开高中同学会了。

“我可以不去吗?”因为那场意外,俞笑高中毕业后一直有意和同学保持距离,除了陪伴她两年的同桌刘欣。

“你现在不能不去了,你可是上过杂志的人,你要是不去,大家肯定会编排你看不起同学,这对你和朱鹤不好。再说,那是我们最美好的三年时光呀,全班那么多人朝着一个目标前进,多么难得的时光,你说往后,我们还能聚会几次呀?”

俞笑想起王维说过,勇敢去面对,就是胜利了一大半,便点了点头。

同学会安排在城南的一个山庄里,到的人不多,很多同学去了更大的城市发展,连春节都未必能到,何况一个小小的同学会。还有不少人忙于工作,或者家庭急事,总共来了二十三个人。大家都是十多年没有见面了,有几个同学还拿着当年的毕业照过来,互相很有兴致地传送,倒是一下子消除了生疏感。看着照片里的大家,再看看座位上的大家,每个人都不得不感慨时间是一把杀猪刀,曾经陪伴自己走过青葱岁月的人正一点点老去。

吃过饭,彼此三三两两地聊天,一个长得高高、面容俊秀的男同学走到俞笑身边,说:“俞笑,我能和你单独聊聊吗?”

“好的,陈文。”陈文是俞笑高一到高三的同学,他们高二文理分班后,又分到了同一个班,但彼此没怎么说过话。俞笑点了点头,便跟着陈文到了咖啡厅的一角。

“你还记得我们高一的同学王大宇吗?”

俞笑很吃惊,突然想起来当时王大宇个子也很高,貌似跟陈文是同桌,这稳定了她的情绪:“我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