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真要问, 那贺晓远在电光火石之间想到的画面可就太多了。

这些画面总结成文字,大概就是:我在哪儿?这里是哪儿?陆哥怎么光着?我怎么光着?对了,我喝了酒, 让陆哥过来接我来着!然后发生什么了?我怎么都不记得了, 一点儿印象都没有!?难道陆哥接到我之后去了什么酒店开房了?我和陆哥不会把床单滚了吧!?

!!!!!

真的就是在瞬间,贺晓远脑海中的画面都快溢出来了。

也难怪被陆琛一眼看破。

陆琛放下手机, 侧过些身,好整以暇, 被问了一句在想什么的贺晓远这才没被热血冲晕脑子, 渐渐冷静下来,视野也随之清晰——

陆琛不是全光着的,穿了居家服的长裤,也不是跟他一起躺在床上的,而是挨了床的边沿靠在床头, 只占了很窄的一点位置。

这里也不是酒店, 是他住过的陆琛豪宅这儿的次卧。

他也感觉得出来自己不是光着的, 穿了内裤, 身上内裤穿起来的体感就是他自己原先的那条。

贺晓远:“。”

贺晓远:“……………………………………”

眨眼间意识到是自己想太多, 贺晓远松了口气的同时默默觉得窘迫。

他在陆琛的注视下缓缓放下胳膊趴了回去,又在陆琛的目视下扭转脖子, 面朝另一侧,后脑勺对向陆琛。

没有、也没脸回答陆琛的那句“你在想什么”。

然后, 陆琛眼见着视野里那只后脑勺上的耳朵瞬间变红、红到滴血, 颜色又跟着蔓延至裸露在外的脖颈,跟烧起来似的, 白色的皮肤上染红一片。

陆琛默默好笑。

首先, 他不是故意光着的, 他平时一个人在家就经常下面长裤上面裸着,昨晚他也是这么睡的,只是早上醒来后没有把上面的衣服套起来。

其次,他一早坐这儿的目的很纯粹,就是看着某个小男生别把毯子再踢了、好好的睡着凉。

最后,陆琛昨晚有多心如止水,这会儿就有多想逗逗身旁的男生。

“看来你都知道了。”

陆琛缓缓开口,语气幽幽:“既然醒了,我们是不是该把昨晚的‘账’好好算一算了?”

贺晓远闻言,心里还当真“咯噔”跳了下,怀疑自己昨晚是不是真做了什么有违公序良俗、酒后不察的“坏”事。

他都要抬脖子把脑袋转回去认真面对了,又听到陆琛幽幽道:“你放心,该负责的我一定负责。”

贺晓远:?

???

贺晓远趴在枕头上一动不动,错愕的捋着逻辑:陆哥对他负责?

不应该是他对陆哥负责吗?

理解过来为什么是陆琛对他负责,贺晓远差点伸手下去捂屁股。

幸而他反应快,瞬间意识到陆琛这是在故意逗他。

贺晓远唰一下抬起脖子,立马把脑袋转了回去。

一转回去便眼神哀怨的回视陆琛,无声的回视了几秒,语带无奈道:“陆哥。”

陆琛含笑对视:“现在醒了?”

笑得贺晓远很想在床上刨个坑,把头埋进去。

后来穿好衣服下楼的期间,贺晓远一直在努力回忆昨晚,还好他没真的断片,有印象,记得他从餐厅出来就去了附近的公交站台,陆琛是在公交站台接到他的,然后他们就直接回了宴澜湾。

贺晓远一步一个楼梯的走下来,正回忆上楼之后他干什么了,眼睛一瞥,看到一楼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脑海里瞬间一阵噼里啪啦,火光四射后,几幕画面在脑海里闪过——

他趴在窗户上往外看,边看边大惊小怪。

他对着窗户玻璃呵气,伸着手指头在雾气上画画。

他整个人跟块胶布一样贴在玻璃上,感慨房子真壕,玻璃真大,风景真美。

……

贺晓远:“……”

贺晓远顿觉丢脸,抬手往脸上一拍,悔得肠子都青了——所以不能喝又不会喝的,他昨天逞什么能?走都走了,还折回包厢又干了一杯?

现在好了!

等经过沙发,自然又跟着想起自己昨晚躺在沙发上碎碎念。

贺晓远觉得自己两只手的掌心都不够捂脸的,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他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不对,酒后碎碎念加趴玻璃就已经够失态了,幸好是和陆琛,跟陆琛挺熟的了。

这要换其他人,贺晓远简直不敢想以后要怎么面对对方。

当然了,陆琛这儿他也同样觉得丢脸,尤其刚醒的时候闹的那一出,他觉得自己脸都可以不要了。

于是吃早饭的时候,贺晓远都是低头埋着脸的。

边吃边埋边反思,他有什么毛病,醒来后看见陆琛光着自己也光着,就觉得他们两个睡了。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逻辑?

哪儿来的思路?

他是怎么能往那个方向想的?

刚醒的时候他脑子里都是什么,才会想到那个方面?

他不是gay,陆琛也不是,都是直男,以他们的关系,也不该想到那个方面吧?

真是喝酒喝晕了头!

贺晓远深切的觉得还是因为喝酒的关系,他心想喝两三杯都能这样,喝多了还了得?

酒不是个好东西。

要少喝,不能喝。

贺晓远边想边埋头往嘴里扒拉早饭。

这副又乖又有些怂的模样,看得陆琛更觉好笑,心想年轻人身体素质好,脑子倒是也挺活跃的,一大早,里面那么多内容。

陆琛看破不说破。

又在贺晓远吃早饭的时候看了看时间,走到入户电梯前,等了等,等了没一会儿,梯门敞开,里面没人,只有地上一个纸袋。

陆琛把纸袋从电梯里拎出来,回到餐桌旁,袋子往贺晓远身旁的椅子上轻轻一搁,道:“等会儿吃完了把衣服换了。”

嗯?

贺晓远像只茫然的豚鼠,边疑惑抬头边嚼着腮帮子。

陆琛高高地立在桌旁,低头看了眼手机,抬眸回视,轻描淡写,问:“你是不是忘了今天还要上班?”

贺晓远差点呛住。

他还真忘了!

光顾着回忆反思了,根本没想起来上班这回事。

“几点了?”他睁大眼睛,赶忙问。

陆琛:“九点十分。”

贺晓远立马低头往嘴里快速扒拉早饭,扒拉完火速起身,拎起身旁的纸袋就往沙发处走。

走到沙发边,纸袋一搁,低头就开始解衬衫。

陆琛立在餐桌边,边喝水边看过去的时候,贺晓远正把衬衫脱了,露出光洁的后背。

白天看和晚上就着地灯昏暗的光线,看起来果然不同。

一个什么都看不清,就觉得白,一个看得清清楚楚、分分明明——年轻男生后背也有层薄薄的肌肉,肌理线条流畅,从上往下慢慢收窄,腰特别的细,又细又白,令看的人有种两只手就可以牢牢掐住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