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既然说了招人, 玉县丞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这一年多里,早就被知县大人锻炼出来了!干事不快的人, 都不能留在扶江县衙门!

衙门招聘一出来, 原本以为会有很多人应征,没想到许多人第一反应是拒绝。

没办法。

这么长时间的,大家也发现扶江县衙门有多忙, 每每过去,总觉得他们连口水都喝不上!

凌家湖百姓更是说了,总觉得扶江县衙门众人, 还没他们家有钱。

这个,好像也是实话?

玉县丞甚至反思了一下自己, 但想到跟知县大人没来之前相比, 他们确实很闲, 但连顿饱饭都是奢侈。

如今在县衙里, 每日三餐不说了, 几乎顿顿都有肉。

不仅如此,逢年过节的礼品更是数不胜数, 他家孩子的东西更不用讲。

他们知县对手下可好了!

只是大家不知道而已!

玉县丞有时候就感觉, 他们知县大人是不是贷款上班?

纪炀只能轻咳, 贷款上班倒不至于, 补贴了点是真的,不过大部分福利还是衙门账目出的,他只是平时买点小礼品而已。

帮他守财的平安对这都不会说什么!

主要是手下人太辛苦, 跟着他这样累,要是还扣扣索索, 只怕他这衙门早就撑不下去。

好在扶江县百姓也只是犹豫片刻, 不等半日, 来报名的人蜂拥而至。

这次招人比之前要求高了点,开了一次冬日课程,自然要找识字的人,谁识字多,谁就更有机会。

这招聘一出来,各家更是督促自己孩子要好好念书,否则这么好的机会都把握不住。

毕竟在衙门做事,那是旱涝保收,比种田强多了。

再加上知县大人又和善,仔细想想就知道,这是再好不过的差事。

纪炀跟玉县丞,凌县尉选了又选,终于挑出六个合适的人选,一共选出四个捕快,都跟着凌县尉,两个小吏在玉县丞身边办差。

纪炀自然是随便喊人都能用,不用特意安排人。

一口气招了六个人!

纪炀都觉得他们扶江县果然壮大了!

之前的卫峰卫蓝两兄弟,一个提为捕头,一个是副捕头,最近带着新招来的捕快们熟悉扶江县,这才能更好维护治安。

小吏不用说,有玉县丞带着,还有之前的两个小吏,根本不用担心。

此次并未招兵士,兵士毕竟敏感,就算要招,还要经过潞州城指挥营,如今的扶江县也不过两千人,还不需要常驻兵士。

等人数上了四五千,估计就会有一小队人马,到时候都是凌县尉的部下。

凌县尉还感慨:“如此看来,还要多读书,否则怎么管兵马都不知道。”

他能当上这个县尉,纯粹因为扶江县人少,都不愿意来,自己身体又强壮,这才有机会。

当这个县尉之前,谁能想到以后还会真正管兵马。

纪炀笑:“你们凌家湖基本都是兵士后人,说不定有点底子。”

“还真有可能,回头问问村里的老人,说不定真会点什么东西。”凌县尉开玩笑道。

不过说起来,凌县尉身体素质确实不错,他爹凌里长都是靠打遍村里当上里长的,他更是如此。

最近一段时间跟着纪炀晨练,平日吃的又好,再加上自己也打些拳法,身上竟然隐隐显出肌肉,看得纪炀一阵艳羡。

他如今身体素质也比之前要好,但也没有这么漂亮的肌肉,看来还要勤加练习。

纪炀听凌县尉这么说,又托人去买了些市场常见的兵书回来,先看看,聊胜于无。

招人的事终于做完。

这下再看扶江县衙门,勉强算是兵强马壮。

知县县丞县尉,下面六个捕快,四个小吏,两个兵士。

玉娘子负责官田,凌娘子负责县衙杂务跟饮食,满打满算也有十七个人。

比他刚来的时候好了不少。

而且现在县衙众人,基本都识字,就算认识的不多,但还在学习。

这就很好。

纪炀让凌县尉带着捕快们去再次丈量几个村子之间的荒地,提前划出安置非编户的地方。

但不能让非编户都住到一起,容易跟本地村子产生隔阂,还是混到原有的村子里,更方便融入,不过想想也知道,以后肯定矛盾重重。

这些事先放一旁,倒是扶江县西边因为去年修得水渠,现在几个荒地之间也是有水可用的,相信过来的非编户们应该不会介意。

等以后村子大了,再慢慢分村。

这边招完人,纪炀又要出发去常华县,准确说去常华县运河处,那边即将动工,他这个正主肯定要去。

从工部来的两个官员脸色不太好看,倒不是冲纪炀,更多是冲着常华县知县。

那边便是没有升迁成功的魏大人。

魏大人一边陪着笑脸,一边给纪炀使眼色。

等两人落单的时候,魏大人长叹口气:“纪大人,你说我这是不是流年不利。”

“原本升迁就没成,现在又因为河道淤泥的事被京官刁难,真是太难了。”

去年各县考核成绩出来,纪炀自不用说,凭借他的功绩,得个上上的评价很正常。

隔壁常华县魏大人只得了个中上,也就是平平的意思,今年的升迁又没他。

原本就够让人头疼了。

谁料工部来修运河的人,来他们潞州第一件事不是修运河,而是看各处河道的排淤泥情况。

又抓了个正着。

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也不为过。

可这会跟纪炀说,就有点埋怨的意思了,不是纪炀招人修河道的人,又怎么会查到常华县。

纪炀看他一眼,随口道:“你以为这事潞州长官不知?”

纪炀懒得跟他客气直接道:“每每秋收交田税时,知州大人对下面了如指掌,你以为是为什么?”

还不是早早派人暗中查访,河道情况只怕知州早就清楚,原本想说,但又明白工部因为修运河的事要来,干脆不做这个坏人。

清理淤泥这种事,对河道来说非常重要。

运河常年行船,难免带来上游污泥,久而久之,河床就会变高。

平时看着没事,若天降暴雨,或者上游有大雨,那运河两岸百姓就会遭殃。

就算两岸百姓也没事,可行船都会受到阻挠,长时间不清,这运河就成了废河,再也不能通船。

治下有如此疏漏,还想升官?

放在别处或许可以,但放在如今这位潞州知州手中,那是难上加难。

纪炀来到治下如此之严的潞州做事,可并非偶然。

汴京那边就盼着知州再严格些,死活都不让他这个草包升迁,这位治下严,也不知对他严。

对之前的老大人,对隔壁魏大人,都是如此。

纪炀说到这,只觉得汴京那边还真是环环相扣,不想给原主一丝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