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认罪

“卢大人!”

这场变故实在太令人意外了,冯阳见此眦目,大喊一声愤然抽出腰上的剑,直指马车,怒吼道,“放开卢大人!”

话音刚落,刀剑出鞘的声音传来,他带来的数十个士兵纷纷一边抽刀,一边跑上来。

然而,在此之前,罗云已经高声一呼:“护驾——”

那些看着狼狈,甚至还带伤跛脚的侍卫瞬间一扫萎靡,抽出雪亮的刀对准了雍凉卫军,同时宁王旗大力摇动,示意藏在缓高坡后的骑兵。

因为刘珂神来一笔,让这些官多走了一里路,以至于冯阳的卫军全留在了原地,听到他扯嗓子下令再赶过来也来不及,数百名侍卫早已经将这些官员全部包围。

别看官员也有上百人,可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一个个吃的脑满肥肠,却胆小如鼠的官见到这个变故早已经吓傻了,比流民还不如。

光靠一个冯阳,和几个武官,带着数十人,根本抵挡不住有备而来的宁王亲兵,不一会儿就被缴了兵器,按住身体跪在了马车前,脖子上还压着冰凉的刀刃。

事情似乎比想象中的更加容易。

罗云心中大定,对着跑完了这一里路,慢了一步的雍凉卫军喝道:“贼首已拿下,还不快束手就擒?”

“放了卢大人,放了将军!”冯阳的副将之一申兴大喊,脚下却未停,至于另一个不见人,看此变故应当是匆忙调兵去了。

罗云冷笑着对着不断逼近的雍凉士兵,雪白的刀刃直接在冯阳的后脖子上一划,刺痛传来,让冯阳不得不对着副将喊道,“停下,都停下!”

刹那间,申兴抬起手,不敢再往前一步。

而此刻,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隆隆的马蹄声,只见一队骑兵从后方的缓高坡后绕了出来,为首的小将身着轻甲,手握银枪,策马扬鞭,如一道白练从高处冲下。

百余人骑兵队伍转眼就到了眼前,将这些雍良军围了起来。

尚稀云道:“缴械投降!否则以以下犯上之罪论处!”

骑兵杀气腾腾,配合着亲王精兵,让雍凉卫军的眼中产生了惊慌。

卢万山根本没把刘珂放在眼里,以至于只让冯阳带了几百卫军,在人数上毫无优势不说,面对着朝廷亲王,一句以下犯上就让士兵犹豫起来,不由地看向了冯阳。

“听到了没有,尚将军让你们放下武器,立刻投降。”罗云压着冯阳的脖子怒喝道,“怎么,你们真敢造反吗?”

随着罗云的话,尚稀云抬起了手,长枪一同对准了这些士兵。

如此对峙之下,冯阳终于不情不愿地命令道:“都放下武器。”他神色狰狞,眼里是满满的不甘。

铿锵声落下,刀剑碰了地。

直到这个时候,卢万山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居然被宁王这小子摆了一道!

对方根本就没想过剿匪,而是为了降低他的戒备,好抓住他!

抓他?

看走了眼,这还没到雍凉城竟想着当雍凉的主人!

想到这点,他差点咬碎一口牙。只是如此形势,他不得不让自己冷静下来,高喊:“宁王殿下,下官究竟所犯何事,让您如此不满?下官好歹也是四品朝廷命官,殿下就是要处置,总得有个说法吧?”

他本是想抬头,可是脖子上纹丝不动的刀让他不得不垂头对敌。方才侍卫毫不留情的一脚,让他的膝盖直直磕在地上,似乎碰到尖锐的石头,传来火辣辣的痛。

他面露痛苦,想要挪一挪膝盖,然而不过是刚动了一下,脖子上的刀就压下来,侍卫凶恶地警告道:“老实点,别动!”

从来没有如此憋屈过,卢万山对地的表情一片狰狞。

然后他听到了车门打开的声音,一脚接着一脚,来人不缓不急地下了马车,接着眼前出现了一片玄色的衣角,以及绣有祥云龙虎的长靴。

“还得要说法,每个狗官都是这么厚脸皮吗?”一个疑惑的声音从上头传来,“自己做过什么混账事自己不清楚?”

这吊儿郎当又不讲究的话,让卢万山恨得牙痒痒,他说:“若是因为流民冲撞,惹殿下不快,下官立刻派兵镇压,请您高抬贵手,恳求给下官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万万不要伤了和气。”

冯阳听此,也立刻积极道:“殿下,末将愿领兵,铲除斗金山刁民,给您出气!”

刘珂的目光瞬间冷下来,包括周围的侍卫也面露寒霜,暗怒不已。

他们是见过流民面黄肌瘦的惨样,见过为了不浪费一滴粮食,舔干净空碗,也见过为了给妻儿留一口吃的,自己甚至只是闻一闻香味就藏下了饼。而这两个狗官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将这些流民的苦苦挣扎,努力维持的性命轻易抹去。

谁给他们的权力?

马车里,紧张不已的方瑾凌顿时愤怒的捏紧了拳头,就冲这翻话,杀他们一点也不冤枉!

甚至极端一些,就这么痛快地让他们死了,还便宜他们!

刘珂笑了,他气笑了,目光一一扫过战战兢兢的官吏,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们觉得这主意好吗?”

他想知道究竟还有多少猪狗不如的东西,好一块儿宰了!

站在最前的同知见到刘珂似笑非笑的目光,不由地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明明看着不过二十的年纪,然而五爪金龙爬在肩,金冠熠熠生辉,一出场就敢拿下卢万山和冯阳,这份逼人霸气让人无法小觑,甚至不敢直视。

“问你话呢,看什么,想跟他们一样?”不耐烦的声音让这位其实没怎么读过书的官员顿时噗通跪地,战战兢兢回答:“宁王殿下,下官已为……卢大人并不知道殿下大驾,否则定不会由着刁民肆虐,必然十里相迎,请殿下入城,所以……不知者不怪,还请殿下恕罪。”

他说完,没敢抬头,但是其他官吏却见刘珂挑了眉,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但视线扫过来,玩味道:“你们呢?”

“殿下金贵之躯,千里迢迢而来,又受了惊吓,生气在所难免,卢大人和冯将军失察,罪责难免,不如让他们将功折罪?”

“殿下,卢大人向来兢兢业业,恪尽职守,雍凉一因事务离不开他,还请殿下大人大量,宽恕他吧。”

“是啊,是啊,请宁王殿下开恩。”

“请宁王殿下开恩。”

一个一个就这么求情起来,有的情真意切到红了眼睛,跪在地上直磕头求饶,恨不得以身相待。

若不知道卢万山是个什么德行,还真以为是个奉公守法,为国为民的好知州。

没一个提一句那些可怜的流民,都是刁民,恶民,暴民!

“真是一点都不让本王意外。”刘珂长长一叹,抬抬手,“行吧,都别说了别说了,爷再听下去,肺都要气炸了。罗云,既然诸位如此忠心耿耿,那就有一个是一个,全送下去陪卢大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