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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当早就料到了这一出,于是娓娓道来:“当然,这一点我们一直都很清楚。”

他开始解释汽车背后的哲理。这一哲理是几个月以前,一次凌晨开小会时,布雷特·德洛桑托说起来的。他是这么说的:“我们每天都在欣赏着毕加索,但一直以来设计的汽车却像是从盖恩斯伯勒的画布上扯下来的一样。”那天晚上,亚当和布雷特先是一同去了拆卸室,之后又回来开小会,参会的还有埃尔罗伊·布雷思韦特和两个年轻的产品规划师,其中包括卡斯托迪。他们提出了这个问题和概念,我们何不勇敢一试,刻意生产一辆这样的汽车,以现有标准看来,认为是丑的汽车,但却完全迎合需求,适应环境,顺应当今这个讲究效用的时代,以至于它的丑就成了美?

在那之后,远星的外形有所改动,但基本概念却丝毫没变。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亚当的措辞十分谨慎,因为这是产品方针委员会会议,这里可不是吟诗作赋的地方,在这里谈毕加索不如讨论实用主义。他也不会再次提及罗伊娜,尽管那个夜晚,是她激发了他的灵感。

关于远星外观的讨论告一段落,不过亚当心里清楚,他们以后还会再回到这个话题的。

“我们说到哪儿了?”哈伯德·休伊森翻阅着自己手里的议程表。

“第47页。”布雷思韦特及时提示道。

董事长点点头。“我们继续吧。”

一个半小时后,这番超时的讨论依然未见有清晰的结果。生产制造部副总裁推开自己手里的文件,身子往前一倾。“要是有人来跟我提这款汽车的创意,我不但会把这东西否了扔出去,而且还会建议他到别的地方另谋高就。”

顷刻之间,礼堂一片寂静。亚当站在小讲台上等待着。

这位主管生产制造的领导是诺兰·弗莱海德姆,他是汽车行业元老,也是这张桌子上几位副总裁中资历最老的一位。如今头发斑白的他,满脸沟壑,不苟言笑,令人望而生畏,为人是出了名的率直。他和公司总裁一样,也快退休了,只不过弗莱海德姆还有不到一个月的任期,而他的继任者已经提名了,今天就在场。

其他人还都在等着,这位老高管装满烟斗,然后点上火。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参加产品方针决策会议了。过了许久,他终于开口说:“要是那么干的话,我们就会失去一个好员工,也许还失去了一款好车。”

他抽进一口烟,呼了口气,放下烟斗。“也许,这就是我的时代之所以结束了的原因,以及我之所以庆幸我的时代结束了的原因。现如今发生的很多事情我都不理解,很多事情我现在不喜欢,以后也永远不会喜欢。可是最近,我发觉我不像过去那么在意了。再有就是,不论我们今天做何决定,等你们这群小伙子汗流浃背造出远星时——不管你们最后叫它什么——到那时,我都已经在佛罗里达州的焦群外钓鱼了。你们要是有空,就想想我。估计你们不会有空的。”

会议桌上泛起一片笑声。

“不过,我要给你们留一个意见,”诺兰·弗莱海德姆说,“我一开始对这款车是持反对意见的,现在依旧有一些反对。这款车有些东西,包括外观在内,与我对于汽车的设想背道而驰。可是,凭我内心深处的直觉,在此之前我们就有很多人都是凭直觉拿对了主意,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想法很对,很好,很及时,理所当然要打响市场。”这位生产制造部副总裁站起身来,手里端起等着蓄满的咖啡杯。“我的直觉告诉我,投支持票。要我说,我们就该生产远星。”

董事长发言道:“谢谢你,诺兰。我自己也深有同感,不过你比我们讲得都好,说出了我们的心声。”

总裁也表示赞同。之前摇摆不定的其他人也都纷纷赞同。几分钟后,正式决议达成:远星,一路畅通!

亚当顿时有种异样的空虚感。目标已经达成。接下来到了他自己做决定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