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矜持是什么

次日,田幼薇还在睡梦之中,就被喜眉推醒了:“姑娘,姑娘快醒来,你知道昨夜借宿的客人是谁吗?”

田幼薇坐起身来:“谁?”

“新来的监窑官呀!”喜眉哈哈笑:“真逗趣呢,为人可亲切了,一点不像之前那两位,这回好了,以后咱家做事再不用战战兢兢啦。”

新来的监窑官?

田幼薇仔细回想程保良那张黑脸,怎么都觉得和监窑官搭不起调。

她火速收拾好出去,果然老远就听见田父爽朗的笑声。

程保良、田父、邵璟、田秉四人坐在石桌旁边吃早饭边笑,其乐融融。

程保良豪爽得很:“我家住在临安,娶妻甄氏,有两儿一女,长子已经七岁,幼女尚在襁褓之郑家父严厉,总是看我不顺眼,我嫌他聒噪,索性躲出来做监窑官……我也很喜欢草微山人做的瓷器呢,我们可以一起设法把瓷器做得更好。”

田父与有荣焉,大笑:“那您可来对了!以后啊,经常来我们家做客!”

田幼薇也很开心,过去打招呼。

程保良看着她笑:“草微山人,真让人想不到竟然是个这么年轻美丽的女孩子。”

饭后,田父安排人去各家窑场将窑场主请来,一并拜见新任监窑官。

众人纷纷恭喜田父,再无人提及谢大老爷、谢三老爷族兄弟俩。

新出炉的水仙花盆送至临安,不出所料引起轰动,田父为疵了褒奖。

奖品不多,只有五两银一匹布,但在窑户看来却是极大的荣耀,田父将这两样物品供在自家正堂里,春风满面,走路生风,扬眉吐气。

田四叔请托田氏族长做中人,向张家赔礼,再问和解的条件。

张家知道前因后果,还是不肯原谅田俭。

张根有老婆的原话是这样的:“纵然真凶另有其人,但田俭若不贪财使坏,我家公爹也不会英年早逝,坏了我家的营生,害我一家人没得饭吃。”

意思很明白,是要赔付银子。

张师傅没了,张根有兄弟几个虽然学了他的手艺,却无人有他出色,烧不出贡瓷就不能留在好窑场,只能去最普通的窑场做活。

工钱待遇相应都会变少,而且在附近的窑场还不一定有活做,去了远处窑场,不能每归家吃饭,旅程食宿又是一笔开销。

田四叔忍着难过,询问要多少钱。

张根有老婆狮子大张口:“二百两银子,少一文不谈。”

田四叔拿不出这二百两银子,少不得讨价还价:“张师傅出事我心里也难受,肯定要赔一些,但你们砸了我家,我一时拿不出这么多,害饶另有其人,该是谢家赔偿大头。”

张家人不干,谢家那边肯定要赔钱赔命,田俭也跑不掉。

田四叔只好又去找田父。

田父也没料到张家人会这样,叹一回气:“先缓缓,晚上我跟你去张家。”

田四叔人不错,也算聪明,但对方氏这事真的是叫人不出……当初方氏赌钱,他拿了方氏抵押的银首饰回去,不过片刻功夫就又还给方氏了。

从那件事就可以看出,方氏这样作作地,是有原因的。

谢氏私底下和孩子们感叹:“你四叔家拿不出钱,你爹肯定要帮他赔。你四婶娘成了这样,以后还有得帮补。”

田家不缺这二百两银子,但整件事让人不舒服,只是依着田父的性子,绝不会不管田四叔。

何况出事到现在,田四叔整日从早忙到晚,干活比谁都卖力,吃饭也不肯夹肉,只吃一些青菜,也不像从前那样开朗,会主动陪着田父接待客人,而是悄悄躲到角落里,看起来可怜又可悲。

田秉安抚谢氏:“娘,只当行善吧,这一辈子只愿咱们给人,不愿别人给咱们。”

邵璟道:“这样不行,救急不救穷,总不能养他家一辈子。这事儿了结之后,还该让他家搬回去住,各过各的比较好。”

田幼薇也赞同邵璟的看法:“宁愿多给我四叔开些工钱。阿俭的想法很危险,不让他家自立不是帮他,而是害他。”

谢氏道:“也是,那你爹回来,咱们都和他好好。”

忽听宋婆子在外叫了一声:“二姑娘,您有事吗?”

几人同时停住话,一齐回头。

只见田幼兰拎着个食盒站在门口,低着头声道:“大伯母,我做了些米糕,味道还不错……”

谢氏忙叫宋婆子接了,和气地道:“阿兰进来坐,你娘好些没有?”

田幼兰轻轻摇头:“还是老样子,大夫推荐打银针,她又怕疼,不肯配合……”

“嗳,看我,这些做什么。”田幼兰苦笑一声,道:“我得回去照料我娘了,你们坐着。”

她行了个礼,转身走出去。

谢氏叹了一回,叫宋婆子打开食盒看,果见里头装了热腾腾的米糕,卖相不错,却也没胃口,就让宋婆子拿下去给家中下人分吃。

“你们定亲的事,廖先生选了三个日子都很好,一个是九月十六,一个是十月初八,还有一个腊月二十,你爹的意思是选腊月二十……”

谢氏话未完,邵璟就羞答答地道:“寒冬腊月,许多东西都不好准备吧?咱家最近事多,或许还可以冲冲喜……”

“……”田幼薇无话可,想早些定亲就明,绕这么大个弯……

谢氏也是无话可,沉默片刻,道:“那就十月初八?太早的话,我也怕有些东西准备不齐。”

邵璟急了:“九月十六最好!缺什么我准备!”

“少爷真急。”宋婆子等人听笑了,谢氏也笑:“行吧,我是没问题,就看你伯父肯不肯了,你自己去和他。”

邵璟立刻摸出一个本子,拿了笔墨,当场就要和谢氏商量拟定需要添置的东西。

田幼薇坐在一旁看着,心里甜滋滋的,谢氏却要赶她走:“谁家姑娘像你这样,大喇喇地听着家里商量婚嫁?回你房去!这样才矜持!”

矜持是什么?田幼薇心,老夫老妻,又不是第一次谈婚论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