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尖叫沼泽(5)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时刻, 地面突然猛烈地震动了起来, 围绕在巫泽镇四周的沼泽地翻涌而起, 像是海啸一般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向了城镇, 一时之间泥浆翻滚,山摇地动。

言少清脚下不稳, 差一点摔倒在地,却有一双手臂及时地搂住了他的腰肢,将他紧紧地拉进怀里,才让他勉强稳住了身体。

台下的人群拼了命地四处逃窜,尖叫着、呐喊着、挣扎着, 却被涌上来的沼泽泥浆无情地吞没。有些镇民想顺着扶梯爬到祭台上,甚至急躁地接连拉下了爬在上方的人, 却依然还是比不上沼泽上涨的速度。

短短片刻的时间, 阴暗腐烂的沼泽就淹没了整座城镇, 一直漫延到了与祭台齐高的地方, 才缓缓地停了下来。粘稠的泥浆翻滚着泡沫,每一个气泡的炸响都伴随着一声惨烈的尖叫。围绕着祭台, 从沼泽之下伸出了无数只僵硬的手臂,蜷缩着扭曲的手指,宣泄着被深埋于沼泽之下的苦痛。

面对这惊悚的景象,言少清还没有来得及缓下心跳, 站在祭台一角的麻袋头突然举起了手中的大锤,猛地砸向台面,祭台像是遭受地震一般再次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龙岩朝着麻袋头开了一枪, 却像是打在了钢铁上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的伤痕,他有些焦躁地转过了头,对着巫世安大声喊道,“喂,这个傻大个不是你的人吗?快让他停下来啊。”

巫世安默不作声,提起鞭子朝着麻袋头的脖颈甩了过去,猛力拉起了他的头颅,麻袋后那两颗乌黑的眼珠,此时却变成了似血一般的猩红,“看样子,他已经不会再听我的指令了。”

麻袋头无视缠绕在脖颈上的皮鞭,再一次举起大锤向着祭台砸了下去,随着一声轰然巨响,祭台瞬间崩塌,站在台上的几个人同时坠落而下。

在下坠的一瞬间,言少清的脑海中也传来了八椒机械的提示音,“逃生游戏正式开始。”

“滴答,滴答……”

沉闷的落水声在耳边响起,一股泥土的腥气扑鼻而来,言少清缓缓地睁开双眼,一片血红色的绸布就映入了眼帘。他连忙坐起身,环顾了一下周围的景象。

此时,他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铺上,床顶、床罩和被单全都是清一片鲜艳的红色,看起来像是新人结婚时睡的喜床。

上方的天花板和四面的墙壁都覆满了黑褐色的泥浆,因为堆积太厚,不时地从上空坠落而下,与地板上吐着泡沫的泥浆汇聚在一起,溅出浅浅的波澜。

床对面那面染满泥浆的墙壁上,贴着一张方形的红纸,纸上有一个金色镂空的“喜”字。从四周的墙壁中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涌出污泥,唯有那块红色的喜字却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言少清茫然无措地敲了一下脑子里的八椒,“我不是掉进沼泽里了吗,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清清,本场恐怖片的表演区是被沼泽淹没的巫泽镇哦。”八椒隐隐一笑,戏声说道,“至于这间屋子嘛,就是你和青河结婚的新房喽。”

“昏迷之前我好像听你说了什么逃生游戏正式开始?”言少清问道。

“嗯,对。”八椒轻轻点了点头,“因为先前你不用像其他轮回者一样通关逃生游戏,所以并没有进行提示。实际上在恐怖片正片开始之前,都会有一段序幕,为的是让轮回者熟悉自己在恐怖片中的身份角色。当表演区形成一个封闭的区域之后,逃生游戏才会正式开始,在此之前,轮回者不得脱离表演区。《夺命古堡》是在进入古堡之后,《猛鬼医院》是在大门着火之后,而《尖叫澡泽》则是在城镇陷入沼泽之后。有的时候序幕结束以后,轮回者的地点会进行重新分配,就好比这一场恐怖片。”

原来他之前遭遇捆绑Py的时候仅仅只是序幕而已,一个序幕都搞得那么惊险,让他差点以为自己刚开场就要直接退场,“那要是轮回者在序幕就挂了怎么办?”

“那只能说明他傻呗。”八椒小指一弹,轻笑着说道。

言少清:“……”好吧,他不是轮回者,他也没挂,所以他不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掉进婚房里,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离开这间屋子,去和主神安排的那条金大腿汇合,抱不抱容后再说,他还欠对方一个亲切的问候。

言少清侧身下床,双脚落在了粘稠的泥浆上,发出“啪叽”一声沉闷的声响,好在泥浆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深,刚刚才没过鞋底而已,但是比他预计得要黏,抬脚之时总会有一种被人用力向下拉扯的感觉。

在他右侧的床头柜上摆放着一个木质的小相框,相框中装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对新人在结婚典礼现场拍下的合影,两人紧紧地相拥在一起,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而让他感到惊悚的是,站在左边的人竟然就是他自己,身上还穿着那件雪白色的婚纱。

言少清拿起相框,放在眼前细细端详,他的右侧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剑目星眉,身形挺拔,神采奕奕,想来就是他在这场恐怖片里的未婚夫青河了。凭良心讲,照片里的青河长相还算英俊,只是当时在巫家受到了严酷的折磨,已经面目全非,没了人样。

他正准备把相框放回床头柜上,照片中青河的嘴角却突然微微弯曲,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甚至有些扭曲,而他身上穿着的婚纱,也浮现出了斑斑的血点,向外涌出殷红的血液,只是一个喘息的功夫,就将那件婚纱完全染成了血红。

“呵~”

一阵阴冷的笑声突然扫过左侧耳际,言少清有些僵硬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那个相框就从手中滑落了下来,掉进他面前的泥浆里,快速地沉没了下去,如同落入了一汪深潭之中。他转头向着声音传来的一侧看去,一个人影都没有。

这间屋子绝对不对劲,他必须要马上离开。

言少清站起身来,踩着滚动的泥浆走到了门口,轻轻地转开门把手,可门缝却已经被凝固的泥浆给封死了,根本就无法拉动。他试着抬起腿朝着门上猛踹了一脚,可那泥浆仿佛坚硬如钢,纹丝不碎。

看来想从正门出去是不可能了,或许他应该在屋里找找别的线索。

他走到了房屋正中间的那张红漆木桌前,桌上燃烧着的红色烛台散放着幽暗的光芒。在烛台的旁边摆放着一张陈旧的报纸,正文的内容已经被落下的泥浆浸染,变得模糊不清,可最上方的那一行大标题却清晰可见,让人有些触目惊心:《震惊!又一名新娘在新婚之夜离奇失踪,这已经是本镇失踪的第9位新娘》。

言少清伸出手拿起桌上那份报纸,想看看里面还有没有写什么其他的内容,然而,就在他翻开报纸的那一刻,一张被撕碎的小纸片却从中间飘落而出,落在了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