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谁最刚?(第2/3页)

“……我家小姐,明明功夫微薄,却为了陛下的大计,不得不用尽心思,一路上天梯,夺得至高护法之位,却因此引起原至高护法屠绝嫉恨,庆功当夜,屠绝忽然对小姐下手,将小姐掳走,奴婢无意中发现后尾随下山,谁知道因此反而逃过一劫,就在屠绝对小姐下手同时,剿匪大军忽然进入五峰山……奴婢仓皇逃窜,最终还是被屠绝的手下抓住,可不知为何,奴婢醒来后,却到了太子手里,太子要奴婢指认小姐和共济盟匪徒勾结,奴婢不从,太子便命人给奴婢下毒……奴婢不得已,只得假意顺从……老太太……奴婢一死不足惜,您快想办法,救救小姐吧……奴婢当日跟在掳掠小姐的人身后,听那人说要将小姐送给唐家……求您了……救救小姐吧!”

群臣哗然。

这一番话信息量可太大了。

竟生生将太子扣给文臻和燕绥的所有罪名,都反过来扣在了太子头上!

屠绝掳走文臻,剿匪大军就进入五峰山,采桑被屠绝手下抓住却落入太子手中,说明屠绝和剿匪大军有勾连,变相坐实今日屠绝的刺杀和太子有关。

但屠绝却又不像是太子的直接手下,毕竟共济盟几名大头目,朝中臣子也都听说过,这位屠绝在共济盟时日已久,地位又高。如果真是太子的人,以太子的性子,早就会要求他里应外合,请旨剿匪了。

所以采桑最后一句话,就回答了这个疑问,屠绝是唐家的人。

等于是说,太子和唐家有交易……

实在太惊人,太子当真这般胆大,竟敢把自己做过的事全部推给宜王和文大人?

偏偏这一段话又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采桑涕泪横流,死死扒住高高的门槛,指甲深深地抠进门槛中。

她不敢看皇帝,就将目光死死盯住老太太,多看一眼老太太八风不动的脸,就多一分勇气。

要知道,她是在代小姐攻击当朝皇太子啊!

身为一个小小侍女,居然能有这样的成就,采桑虽然心中颤栗,仍旧骄傲地觉得,就是下一刻像戏文里一样,被拖出去午门斩首,这辈子也值了。

她本不该站在这里的,站在这里的本应是采云,那么事情就真的大条了。

但是采云在被大军押解找文臻的过程中,被殿下派的暗卫给救了。但暗卫得殿下指示,并没有将采云送回小姐身边,反而找到了逃出去的她,和她说了采云的事。

采桑记得当时自己的震惊和后悔,当初小姐要在绣娘中选丫鬟,采云找过她,她也觉得采云稳重,向小姐推荐了采云。

如今采云疑似变节,采桑觉得仿佛自己变节一样,无颜见小姐。

殿下像是猜到了她的心思,让暗卫问她,可愿将功赎罪。

她当然愿意,于是她很快就被那批丢失了采云的军士抓住了,那批人丢失采云,不敢向上汇报,一口咬定一开始抓住的就是她。

因为有了之前“带领大军去找文臻”的行径,所以太子这边接收她的时候,也就去了很多疑心,她也表现得分外畏缩配合,和太子那边说,危机来临时,文臻竟然不管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侍女,令她寒心,因此也就不必再忠心于她了。

侍女没有武功单身流落也是事实,所以太子最终相信了她。但也没少对她一次次搜查和长期监视,但她记得殿下所说,无需她带什么药物,也无需她和任何人联系,只需要在有异样的时候配合,在该说话的时候说话。

死寂之后,太子再次爆出一声猛烈的嘶喊。

“不,不是这样的,这无耻贱婢,竟敢当殿构陷太子!”

采云伸出双手,不知何时她十指指甲全部脱落,露出发白的甲床,看着甚是可怖。

“这是太子殿下令人对奴婢刑讯逼供的证据!”

太子怒声道:“你胡扯,孤什么时候对你用过刑……”他忽然看见那甲床,不禁一怔。

那十个手指的甲床并不是鲜血淋漓的,相反,苍白皱缩,一道道的凸起,显然是用过刑罚且已经伤愈后才有的伤口。

如果此刻鲜血淋漓,太子便可以说这奴婢自毁,但是这种旧伤,再这么解释就显得苍白。

太子死死盯着那伤口,实在想不明白,对着押解她的旗手卫看了一眼,旗手卫头目惊骇地微微摇头。

确实没有用刑,因为这女子一开始便合作得很,何必再用刑引得她怨恨。之前也检查过她,从车上下来时候,指甲都是完好的。

指甲是什么时候脱落的?

只能是刚刚脱落,但那又怎么会形成这样的旧伤伤口?

采桑也有点惊异地看着自己的指甲。

当初殿下令侏儒告诉她,门槛内有药,手指插进去须臾,就会弄掉指甲且并不疼痛。虽然有轻微毒性,但是无妨,稍后会安排人为她解毒。

可宜王殿下是怎么算到她不能进殿,最终会扑在门槛上的?

他是把今日殿上所发生的一切都提前算到了吗?

还有,正殿门槛下面竟然有毒药!

是殿下提前埋下的吗?还是小姐的意思?这药好像小姐那里有过。可他是什么时候埋下的呢?他为什么要埋这么可怕的东西,这殿中,还有没有别的地方,悄悄埋着这样可怕的东西?

细思,恐极。

采桑想起小姐说过殿下是孤臣,目下无尘,从不屑于结党营私,在朝中没有势力,还活得嚣张。

一个没有势力敌人无数却依旧活得嚣张谁都不能拉下马的男人……

采桑激灵灵地打个寒战,再次为自己的选择庆幸。

她有些发怔,不知何时长庆郡王司空群已经到了她身侧,上前一步,抬脚便踢,怒声道:“你这贱婢,信口雌黄!”

这一脚风声凌厉,冲着采桑侧颈,踢实了,采桑现在和以后,只怕都很难说话了。

虽然当殿伤证人会引起陛下疑心,但是让这婢子再说下去,牵扯的人和事,就实在太多了。

司空群一向以脾气恶劣著称,是个连宜王殿下都敢找茬的角色,他来这一脚,情理上合适。

鼎国公厉响站得也不远,发现不对怒喝一声正要拦阻,他身边的定王燕绝,有意无意上前一步拦住。

太子看着这两人,眼底掠过一丝感激之色。

风声凌厉。

正在发呆的采桑霍然抬头,却已经躲不过去。

忽然一条人影蹿出,扑在采桑身前,砰地一声,那人被一脚踢中肩头,撞在采桑身上,两人一起扑倒在门槛上。

皇帝怒喝:“在做什么!都按住了!”

皇帝很少发脾气,这一声惊得众人一起告罪,司空群被金吾卫立即拖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