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你已选择【B. “你是我后悔认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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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便条贴的你迟迟没有下笔。

你不知道自己是否该说实话试探对方,还是选一个中规中矩,不会刺激到对方的回答。

你想了很久,最后还是选择前者。

你觉得自己不能够再逃避下去了——你需要知道真相,而探寻真相的路通常都是坎坷的,崎岖的,也是充满风险的。

这可比你畏畏缩缩什么都不做要好得多。

这是一个机会,你告诉自己。

于是,你咬咬牙,将自己梦到的话如实写了下来。

在你将便条贴递给面具男时,你觉得自己的手近乎是颤抖着的。但与此同时你又不住地安慰自己,大不了也就是一死,得到线索才是最重要。

面具男在看到那张便条贴上的字后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而是旋即拿出便条贴写了起来。

「为什么?是因为盛井将你关了起来?」

你愣住了,丝毫没料到对方会反过来质问你。

你犹豫了半晌后才下笔。

「有这个原因,但我感觉自己过去似乎和你有点纠纷。我的记忆不见了,不能够很清晰地记住细节,不过我梦见过你,梦里的我们相处得不是很愉快。」

你越写越紧张,握着水笔的手心也开始冒起汗来。你觉得自己的说辞已经很委婉了,希望能不要触怒到对方。与此同时,你心中的惶惶不安还来源于你自己对这个说法的不确定。

你至今依旧不能确定自己在清醒梦里总是代入的那个男人是否是你。对方和你长得全然不同,性格也完全不一样,让你困惑极了。你唯一能够确认的是你们两个绝对有什么特殊的联系。

毕竟你梦中的事物屡屡和现实有所交集,让你无法忽略。

但在你说不清这种联系究竟是什么的情况下,你只好将对方和你当作同一个存在。

是的,你觉得自己不能再把梦境当作一个纯粹的乐子。这些梦仿佛像是暗示,隐隐指导着你通往某个未知的出口。

对方在看到你的回复后,眼里闪过了一丝惊讶与微妙,接着又动起了笔。

「看来你是真的不记得了。我们并没有什么纠纷,你与盛井没有,与我更是没有。我们本来就从来不认识彼此,你被关起来的事情自始至终都与你毫无关系——简单来讲,你是被拖累了。」

「我之前的那个问题其实是故意的,你根本不应该知道我是谁,我们本来就是陌生人。」

你看到这里心中一颤,不敢置信地抬头望向对方。

所以……你这是被套话了?

或许是因为你的双眼里布满了惊恐,对方又立即写了一张新的便条贴。

「请不要担心,我和盛井不一样,对于你是否真诚并不在意。这个游戏本来就是盛井提议的,我只是答应不会搅局罢了。我问你问题只是因为纯粹的好奇,不然我为何会让你写在纸上而不是直接说出来呢?」

你看到这里顿时一愣,这才意识到你和程谨的对话从头到尾都是无声的,这也代表着第一人格盛井并不能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

「我不能告诉你为何你会受到拖累,但我会尽最大限度让你过得舒心一些。请你一定要相信自己是无辜的,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但游戏规则是一早就定好了的不能反悔,我还是会继续向你提问。当时盛井让我帮助的条件就是将一半问题的提问权交给我。」

「至于这一半的问题如何提问,我判断对错的准则都与盛井毫无关系。在这点上他没有权利限制我。」

你抿着唇点了点头,可心中的疑问依旧没有完全被解答,于是又紧接着问。

「那么既然你与我毫无关联,为何不干脆什么都不要提问呢?毕竟盛井也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对话,不知道你实际上究竟有没有向我提问。」

他顿住了,好一会儿才下笔回复你。

「因为我太寂寞了,这是我的私心,对不起。」

*

在面具男将那管安眠药注入你的血管内后,你便再次陷入了梦境之中。

当你睁开眼睛时,首先映入你眼帘的是一只白皙修长的手。

你微微一愣,却见自己的手微微张开,对着灯光的方向比了比。与此同时,你听见自己轻轻叹了口气,感慨中糅合着一种微妙的欣喜。

你这时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再次穿进了那个男人的身体里,只是这次的他显然十分年轻——这从他那青涩的嗓音以及他柔嫩的手上便能看出。

你的手缓缓向左侧了侧,小指根处映着灯光蓦然一闪。你定睛一看,原来你的小指上竟松松套着一枚银质戒指。

你有些惊讶,因为那枚戒指实在太松了,和你的小指一点也不兼容,可这个躯体的青年却毫不在意,反倒因这枚戒指的存在感到欣喜。

是的,你能够清晰地感到他愉悦的心情。只是这种愉悦让你有些不安,要你形容的话就像是一名中了彩票的赌徒。

那是一种处于濒临崩溃,极端亢奋下的狂喜,令人惴惴不安。

“太松了……”你听到自己低声感叹道,随即用右手手指捻住左手小指上的尾戒拼命往下摁去。可无论你如何使劲,那枚戒指依旧摇摇欲坠地环在你的小指上,怎么都无法卡住你的指节。

你沉默地凝视着那枚戒指,最后轻轻将它摘了下来,戴在了自己的中指上。

而这次,虽然戒指依旧不能牢牢紧箍住你的指根,却不再如同一开始一般在你指节上滑动了。

你静静呆坐在原位,好一会儿才开口感慨道。

“……爸爸,中指上的戒指代表着热恋,这是让我永远不要忘记你的意思吗?”

*

你睁开眼睛,意识到自己竟直接在木椅上睡着了。

当你直起背时,你发现自己的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根装着小鲜肉血肉的试管。

你的手腕一抖,那根试管也随之从你的手心中滑落。你连忙伸手去接,可已经太晚了。

试管啪嗒一声砸在地上,将那脆弱的玻璃壁给摔碎成了两半。你不知所措地看着试管里的血液从那碎裂的口子里溢了出来,逐渐染红了灰色的水泥地板。

不到片刻,试管里盛着的血便流光了,只剩下里头那根被鲜血浸泡得有些泛红的手指。

你盯着那根骇人的手指看了好久,却渐渐发现有些不太对劲。

——这似乎不太像是个年轻人的手指。

你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头凑近了那根破碎了的试管。只见里头的那根断指微微屈起,指节有些粗大,却并不难看。你蹙起眉头细细打量起那根手指,心里那股怪异越来越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