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所以你今天打电话给我妈了。”梁晔生说。

“是啊。”陆鸣有些奇怪,“那不然呢?我特别尴尬好吗,我还说什么,听说您前段时间身体不太好,搞得我像个傻逼似的。”

“她怎么还没去意大利。”梁晔生觉得应该催一下他妈早点出发了。

“她说,是你之前非要说她身体不舒服,让她元旦记得留在家里,又突然反悔了。”陆鸣说,“我还心想这什么操作,然后我想起来,你之前让我留下来,说你妈妈最近身体不好,离婚的事情先不告诉她,还让我元旦和你一起回去。”

“就是我们离婚的第二天。”

“我问乒乒,说梁晔生是不是有毛病,乒乒说,人家这很明显不就是舍不得,不想让你走随便找的个借口嘛。”

那乒乒可真是个好人,梁晔生想,甚至应该再给他打笔钱过去,毕竟自己几分钟前还在想这人不守承诺,应该拉黑处理。

话说回来,他也没资格批判乒乒人品怎么样了,就在刚才,陆鸣说“最后一次”,他也在跟陆鸣承诺说以后不会了。

可陆鸣现在已经被捋顺毛了,还在懵然无知地说着:“你刚才不都跟我说好了吗,怎么突然又问起来了?”

这是一件很难解释的事情,梁晔生说:“是这样。”

陆鸣放下心来,坐到梁晔生的旁边来。

刚才聊那么久,陆鸣有些渴了,拧开一瓶水就喝起来。

梁晔生却突然说起不着边际的话来,仿佛被陆鸣传染:“你买过那种饮料吗?瓶盖上经常会有‘再来一瓶’的标志,有时候运气好了,送的那瓶饮料瓶盖上又会写着再来一瓶。”

“你怎么手气这么好,”陆鸣有点郁闷,“我当然买过,一次都没有中奖。”

“那你现在可能有了,再来一次。”梁晔生说。

“什么再来一次?”陆鸣摸不着头脑。

梁晔生又不说话了,就在陆鸣等得都有些焦躁的时候,梁晔生才开口:“刚才说的最后一次过后,可能要再来一次。”

放在梁晔生肩膀上正挽着脖子的手骤然僵住,然后慢慢地落了下来。

“如果还一直瞒着你,我自己也觉得不像样子。”梁晔生说道。

陆鸣快崩溃了:“这他妈不带中奖的吧!!你刚才看着不像还藏着话啊!!!”

“其实我是……”梁晔生还想说下去,被陆鸣打断了。

“等等,”陆鸣说,“我先问问,比你谎称你妈生病了严重吗?”

他看着梁晔生的表情,似乎在是这样的。

“比你假装我们离婚了还把结婚证藏起来严重吗?”

好像也是的。

“我……操……”陆鸣说,“你现在先别说了,我怕你现在说了,我们等会儿又要去民政局了。”

陆鸣甚至还在思考,上次的离婚协议那里还留着吗,不会又要收费一次吧。

“人家晚上不上班。”梁晔生说,“明天白天,我也不会去的。”

他可不想再去那个地方跟陆鸣再来一次财产分割。

“那你一开始就别他妈骗我啊!”陆鸣是真的觉得头痛了,“你等我做做准备,再告诉我吧。你真的不需要心理咨询吗?我认识一个人,好像是心理学博士,我觉得我还是帮你联系她吧。”

那倒是真的不必了,梁晔生很确定小L老师不是什么心理学博士,甚至是个连资格证书都没有的骗子。

“陆鸣。”看陆鸣又要转身去客房,梁晔生在背后叫他的名字。

陆鸣还是没忍住应了一声,又觉得自己简直脑子有坑,连不理会梁晔生都做不到。

梁晔生说:“你想听了,随时告诉我。”

“但我不可能离婚的。”他又这么补充。

陆鸣想,他妈的,怎么这人做错事还这么理直气壮,偏偏他还不知道怎么反驳,说他一定要离吗?他也说不出口。

人会因为爱做出冲动之举,可也会被爱束缚手脚。

但躺在床上,也总睡不着,陆鸣索性坐起来,开了电脑,开始噼里啪啦打起字来。

他写了一堆,等回过神来,都已经凌晨了。陆鸣用家里的打印机把写的东西打出来,开门出去,梁晔生已经回房睡了,不管什么事,第二天总要上班的。陆鸣走到玄关处,把几张a4纸放在门口一定会看到的地方,他也再看了一遍,问了问自己能接受的选项有哪些,看得有些困了,又一觉睡到了天光。

是梁晔生的电话把他吵醒了。

“我还等了会儿,”梁晔生说,“以为到这个点你已经醒了。”

平时这个点的确醒了,昨天晚上睡太晚,才会导致这种情况。陆鸣被吵醒,又想起昨天的事,语气就有些不好:“干嘛?”

梁晔生说:“交你留给我的作业。”

陆鸣不是很想亲耳听到答案,但梁晔生已经念了起来,甚至声音有点莫名的愉快:“是否在外面有私生子?否。”

“是否重婚?否。”

“是否得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别念了。”陆鸣捂着耳朵。

“全部都没有。”梁晔生说,“你怎么想出这些选项的,还让我在后面选是否,晚上把它放到你房间去?这是要打分吗?”

“你自己说得那么严重,我当然要做好心理准备。”陆鸣说。

“这最后的是什么?其实是陈訾资深粉丝,天天在网上骂鹿山和陆鸣本人,为什么还有这种选项?”

“这不严重吗?”陆鸣反问。

“……”

“好吧,反正都没有。”陆鸣总结,“我已经发挥想象力,把能猜到的事情都放进去了。既然都不是,那应该也不是很严重吧。你搞得这么夸张。”

“等回去,”梁晔生的声音温和,“回家当面告诉你。”

陆鸣勉勉强强地答应下来,心想在梁晔生回来之前,他可能又要找别人做点咨询了。

挂断电话之前,梁晔生突然又叫陆鸣的名字,但又好像没什么好说:“吃早饭了吗?”

他可能的确被陆鸣传染了傻气。

“还没有。”陆鸣回答,“我等会儿去楼下面馆。”

“今天不要点外卖,我们出去吃。”梁晔生说。

他们两个人在这方面,倒是都挺一致,当了基佬也并不会变得更居家一些,厨房干净得只用来烧水,只有洗衣机是用得最勤快的。

陆鸣挂了电话,迅速地打开了通讯软件,找到了某位给予他很多建议,让他和梁晔生的感情得以复苏的婚姻咨询师。

“小L老师,我今天晚上,可能又要跟我老婆吵架了,你得帮我!”

“小L老师?”

“我可以给你钱!”

“我靠,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