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骑绝尘(第2/3页)

“这雨下的真猛,”向荣轻呼出一口气,“你快去洗个澡吧,别再着凉了。”

周少川嗯了一声,进了卫生间,两秒钟后又走出来,手里拿着个毛巾,他递给向荣:“头发湿了,先擦一下。”

向荣下意识地摸了一把头发,感觉正经湿的只有发梢,于是就只胡乱擦了一下,周少川看在眼里,走上前去,一把抢过毛巾,直接从头顶连胡噜带揉地给他擦了好几下。

“感冒才好,不知道注意点么?”周少川边擦边不满地说道。

向荣这会儿却完全怔忪在了原地——周少川的这个突发举动似乎有点过于亲呢,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范围,但要说暧昧,却也谈不上,只是令他心跳徒然加快,连喉结都忍不住紧了一紧。

“行了,我自己来吧。”他劈手又夺回了毛巾,垂着眼睑说,于仓促间,完全没察觉出从自己的双眸中,已逃逸出了一抹慌张。

周少川手里一顿,接着,心口处便体察到了微微的收缩,就好像是被这句生硬的话和动作给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似的,他看着向荣抢过毛巾,却并没有去擦头发,只是在手臂上随意抹了一把,然后就把它丢在了对面的床上。

气氛在陡然间变得有那么一点尴尬,向荣也弄不清楚周少川究竟为什么还不去洗澡,偏要站在那盯着自己看,难道落汤鸡的样子很值得欣赏么?那直接照镜子看他自己不也是一样?

不过周少川之所以弄得全身湿透,说到底还是因为照顾自己,向荣是懂得承情的人,为了缓解突然凝滞的气氛,他随意捋了一下头发,笑着自嘲道:“该剪了,要不怎么遮也还是会漏雨。”

周少川没吭声,顺着他的话,看向了他的发梢,是有点长了,周少川想,再长一点就快要到锁骨了,而这个长度的头发一向最难驾驭,印象里,就没见过几个留长发还能好看的男人,向荣应该算是个例外了,不单没有丁点的油腻感,同时还能衬得他脸部线条愈发清晰流畅——是那种需要用最尖的素描笔,方能描摹出来的精致轮廓感。

周少川只是看了片刻,却在蓦然间,感觉到有一股暖流从小腹处直窜入胸口。

尴尬没有得到丝毫的缓解,反而有向更深一步游走的趋势,而气氛随着周少川一味沉默的凝视,又变得多出了一抹似有还无的暧昧,最终,打破僵局的还是周少川自己,他一言不发地拿了几件衣服走进卫生间,听见水声响起的一刻,向荣才转过身,跌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及至两个人都洗完澡换过衣服,雨已经停了,云破日出,一道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将下来,这样的天气里,待在房间太不像话了,也容易再度滋生出尴尬,两人于是很有默契地各自拿了一把小伞,出门游湖去了。

都说晴西湖不如雨西湖,可伊始放晴的西湖还是能吸引不少因为瓢泼大雨而蹉跎了兴致的游人,两人沿着湖滨路慢慢溜达,因为适才那点莫名的氛围都变得兴味不太高,向荣不怎么讲话,周少川也满腹心事,成了个锯嘴的葫芦,半晌才知道拿出手机,假模假式地拍了几张景致照。

走到柳浪闻莺附近时,二人被一对情侣拦住了路,女生明显更为热情活泼,举着手机,请向荣为她和她的男朋友拍一张照。

向荣欣然应好,一连拍了好几张,拍好后把手机还给了女生,不想后者却打算投桃报李,笑问他和周少川要不要也来一张合影。

被问到问题的两个人似乎都愣了一下,随即——

周少川:“好啊。”

向荣:“不用了。”

闻言,在场一共四个人,俱都各自怔了怔,女生看着他二人,不由笑了一声:“这景色多好啊,难得一起出来玩,你俩就合照一个呗,到底要不要?”

向荣平素就不大喜欢拍照,周少川更是有些抗拒照人相,但听闻这话,前者在心里想:刚才直接拒绝确实不太好,弄得像是不愿意跟少爷合影似的,何必呢?而后者却已在心里烦躁起来了:至于么,我哪得罪你了,跟我照个相你都不能接受?是不是跟我走一块都觉得是一种忍受啊?

于是,各怀鬼胎的两个人又异口同声地回答——

周少川:“不用了。”

向荣:“嗯,好啊。”

女生和她的背景板男朋友顿时一阵凌乱:“………”

合影自然是没照成的,再往涌金门方向走,路上的行人已越来越多,无话可说的二人也越来越难打破僵局,直到向荣的手机响了几声,打开微信,他听到了李子超发过来的几段语音。

李子超此时骚扰向荣并没什么大事,只是满怀炫耀地通知他,他已经正式找到了女朋友,打今儿起就算是脱单了,至于女朋友姓氏名谁,不出意料,就是孙娇。

李子超开心之余,也没忘了诉说一点苦恼,那是他之所以选择孙娇而放弃焦莹的原因,因为惟有前者,才能让他体会到何谓被需要。

向荣听着“被需要”这三个字,一时竟有些无言以对,随口跟周少川唠了几句这茬,以为能就此展开一段新话题,谁知周大少这会正满心烦躁,听闻他说点不相干人的八卦,登时尖刻度触底反弹,逼近了连日以来的最高点。

迈着不徐不缓的步子,周少川冷冷地哼出一嗓子:“他连人需要什么都不知道,还被需要?人家要的是他这个人么?要的是他们家的钱,他爸的社会关系,还有他能提供的北京户口吧!”

向荣琢磨着这语气有点不大对头,抬眸睨了他一眼:“你对人成见也太大了吧,再说李子超又不是傻子。”

“他不是吗?”周少川一脸讽刺地反问,“连人家真心还是假意都看不出来,嗯,他可能是不傻,他是瞎!”

幽幽吐出一口轻蔑之气,他又冷冷地接茬说:“孙娇什么家境我都听说过,你不会不知道吧?我不是瞧不起家境不好的人,但她那个宝贝至极的钥匙扣都已经卷毛了——她一个家境不好的穷学生,干嘛不和大家一起坐二等座,那一等座的票钱谁出的?是她巴结了半天的焦莹给她出的吧,她处心积虑要和焦莹搞好关系,然后处心积虑地再接近李子超,百分之八十就是想找个衣食无忧的北京男孩,对了,她当时想接近你应该也是这个目的,毕竟你各方面条件都不比李子超差,长得还比他帅得多。”

或许因为同样的念头,也曾经朦胧地出现在向荣的脑海里,如今听着周少川条理分明地道出,向荣便觉得隐隐好像确有这么一回事,但那种冷峭尖锐的语气听上去太刺耳,他本来就有些心烦,此刻更不免生出一种火上浇油之感。

“那你干嘛不去跟他说,现在马后炮,议论得头头是道,讽刺挖苦人家蠢有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