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听到景郁为什么经常发狂的那个晚上,顾云舟就失眠了。

他的脑海里总是忍不住浮现景郁,以及他父亲的样子。

从顾云舟记事以来,他的父亲就没给他过好脸色,总是在失控的时候打他。

因为他母亲在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他父亲总觉得没有他的话,他妈妈不会死。

在顾云舟分化成Omega后,身体素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再也经受不住像过去那样的殴打。

他父亲也知道,所以怀着最后那点良知,把他送到了景家。

景正林的确给了一笔非常非常可观的金额,作为顾云舟的卖身费。

不过那个男人并没有拿,他把那张卡给了顾云舟。

顾云舟从小到大没有感受过父亲的温情,有的只是冷嘲热讽,再惨一点还会挨打。

但这个男人在即将离开景家的那刻,突然失控了。

不过这次却没有打顾云舟,只是抱住他了。

那个以往总是很强势暴戾的男人,半跪在他面前,抱着他,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顾云舟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抖,以及脖子里的潮湿,他整个人是麻木的。

“对不起小舟。”

怀里那个男人的声音很自责,还因为即将要分别,所以生出了无数的不舍跟难过。

这些顾云舟统统都没有感觉,他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任由对方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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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那个男人抱着顾云舟哭了很久,还承认了这么多年对顾云舟的亏欠。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父亲,也怕自己做不好一个父亲,更怕自己再失控。

所以他只能把顾云舟送给别人养。

也不知道是什么驱使着顾云舟,没办法入眠的他去了景郁的房间。

他推开了景郁的房门。

那个清瘦单薄的少年坐靠在床上,漆黑的眼睛几乎跟夜色融合在一块,但那张唇的颜色却很苍白。

见顾云舟来了,少年寂寂无声地望着他。

景郁这个样子,让顾云舟想起,曾经也有一个少年像这样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整晚整晚的失眠。

他害怕听见外面的声音。

因为任何动静,都可能意味着他会再挨打。

景郁也是如此,声音对他来说是痛苦的,让他难以入睡。

顾云舟抿了抿唇,然后走过去。

他拉开了被子的一角,躺到了少年的旁边。

良久,顾云舟才翻了一个身,他将脸埋在了臂曲里,背对着景郁,露出了自己的腺体。

顾云舟张了张嘴,低不可闻地说了一句。

他的声音很轻,但耳力极佳的景郁却听的一清二楚。

顾云舟说,可以。

听到这两个字,少年的神情松动,他跟着躺了下来,然后凑过去从身后抱住了那个脾气不好的Omega。

顾云舟懂事以来,这是第二次被人这么抱。

身后贴着他的那个人身体有些凉,喷薄到他脖颈的呼吸,却很是灼热。

顾云舟的唇抿地更紧了,最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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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舟十二岁那年,脱离了自己的原生家庭,然后遇见了一个深陷沼泽的少年。

少年是个病秧子,只有抱着他这颗药才能睡好。

在他们相拥而眠的无数夜晚里,让顾云舟生出了一种相依为命。

这九年,顾云舟陪景郁度过了最难熬的日子,即便是景正林也不能完全理解他们俩之前的感情。

所以,哪怕他要离开景郁四年。

哪怕他跟景郁信息素的配比度不是最高。

但那又如何?

不管景郁在那方面有没有开窍,在他心里,顾云舟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只要顾云舟想,这辈子谁都不能从他身边抢走他的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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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舟走的当天晚上,杜西邻就迫不及待了。

在杜西邻还没有来景家之前,他就知道了景郁的情况。

双A体质,五感超强。

还有超忆症。

这些症状加在一块,让景郁比普通Alpha更容易情绪化。

所以他需要配比度高的Omega,用信息素抚平他的情绪。

杜西邻跟景郁的信息素融合度高达99%,他有信心会比顾云舟做的更好。

景郁现在不喜欢他,不过是因为还没有闻过他的信息素。

杜西邻洗完澡,换了一件睡衣就去了景郁的房间。

黑色细软的丝绸料子,衬得Omega的肌肤如羊脂白玉。

敞开的衣领里,是线条清晰漂亮的锁骨。

刚洗完澡的杜西邻,五官格外清秀精致,唇色绯艳。

杜西邻第一次干这种半夜敲Alpha门的事,有几分不太好意思。

他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敲门,而是在门外等着自己出现结合热。

杜西邻给自己注射了诱发结合热的药剂,相信景郁闻到他的信息素,一定会主动出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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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效很快,没隔几分钟杜西邻就出现了结合热。

源源不断的信息素,从他后颈的腺体溢了出来。

杜西邻开始变得难受,他扶着墙,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等了一会儿,见景郁还是没有出来的意思,陷入发情期的Omega才终于急了。

“景郁。”

杜西邻再也顾不上矜持,他趴在景郁的房门口用力敲了敲。

越来越多的信息素,从杜西邻腺体散出来,溢满了整个走廊。

就像开满玫瑰的庄园,馥郁幽香,浓艳热烈。

“景郁,你在吗?”杜西邻的身子软烂如泥,他的声音已经带了几分哭腔。

被结合热支配的Omega,现在只想找到契合的Alpha结合,他拍打着景郁的房门。

但里面的Alpha没给他半点回应,杜西邻甚至闻不到景郁的信息素。

就在杜西邻快要陷入绝望的时候,三楼某个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杜西邻视线一片模糊,他隐约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从顾云舟的房间走了出来。

等杜西邻眯着眼睛,看清楚那人长相时,他湿润乌黑的眸子才终于有了一丝亮光。

景郁站在光影的交界处。

修长的眉下是一双漆黑深邃的眼,深处翻卷着惊涛骇浪。

杜西邻甩了甩脑袋,被汗水濡湿的碎发,迸溅出几滴汗水。

身体那股热浪,似乎要将杜西邻体内的水分蒸干,难受的他眼尾挂着泪。

“景郁,你帮帮我吧。”

杜西邻情不自禁地朝高大英俊的Alpha爬去,声音哑的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