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实验(第2/3页)

老奎因叹气道:“好吧,好吧,有时候我觉得你脑袋里的那些想法,还真是只有你自己明白是什么。”他苦笑着,挂上电话。

埃勒里微微一笑,伸了个懒腰,打哈欠,踱回卧室,散了架似地瘫在床上,不到一分钟就睡着了。

维利警佐把模型送到时,已经是晚上9点30分了。

“哇!”埃勒里叫道,接过一个笨重的长型木箱的一端,“天呀!还真不轻,这里面是什么,墓碑吗?”

“警官说,差不多就和尸体一样重,奎因先生!”警佐说,“好了,小子!”他向帮他把箱子搬上楼的警察点了点头,警察向他行礼后先离开了,“来吧,把它抬出来吧。”

他们在乔纳敬畏的目光下开始工作了。它像是埃及的木乃伊,用咖啡色的纸包裹着,埃勒里一边打开纸一边惊讶地赞赏着。人形的一双手臂从包装纸里滑落出来,之后弯曲的身体的其他部位依次滑落在客厅的地毯上,与死者十分相像。

“感谢主啊,就是……他!”

一张脸孔向他们微笑着,那正是矮胖男人的那张松软微笑的面孔。

“太了不起了!”警佐看着模型,非常惊讶地说,“这个叫罗森茨威格的家伙真是行家,凭着几张照片,就可以用他的画笔和颜料,做出一流的作品,你看看它的头发!”

“我正看呢,”埃勒里看得入迷,他喃喃地说。这就如维利瞥佐说的,真是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粉红色头上长着灰色的头发,看起来栩栩如生,就连被火钳击伤的痕迹和呈放射状凝固的血迹,也都做得令人赞叹。

“你们看,”乔纳伸长脖子,低声说,“他把它的裤子穿反了,还有外套和其他的东西都是反的……”

“还真像那么回事,”埃勒里深深地吸了口气,“亲爱的罗森茨威格,我要向你致敬。不管这个天才是谁,毫无疑问的我都欠他一个人情,这完全是我要的模型,好吧!动手把它给弄出来吧!”

“会吓他们一跳吗?”维利大声说,他弯腰拽了拽模型的肩膀。

“不,不,维利,没有比这更拙劣的事了。把它拖到靠近卧室的椅子上,对,就是这样……好,警佐。”他站起来,脸上微微发红,凝视着警佐严峻的眼睛。

警佐搔搔脸颊,一脸狐疑:“你要我做某件事,”他责备地说,“可这件事你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完全正确。”

“甚至也不告诉警官,我敢断定。”

“噢!”埃勒里愉悦地说,“为什么不给他个惊喜呢?他的生活太乏味,维利!”他抓住他的手臂,要开始引领他入这场好戏。乔纳因被冷落而有点儿伤心,悄悄地走回厨房,但他无法不把耳朵竖起,隔墙倾听。不过,除了巨人警官的至少一次大声赞叹之外,他只听见埃勒里喃喃的耳语声。这个警官看起来有点儿傻。乔纳听见前门砰地打开,然后埃勒里走回来,面带笑容,摩拳擦掌。

“乔纳!”——在他叫乔纳之前,乔纳已经走到他身边——“你能帮我做点事吗?亲爱的见克街分队队长,”埃勒里看着模型微笑的面孔说,“如何?年轻人,现在你已经被任命为特别实验的首席助理。就只有我们,不能有第三双眼睛和耳朵。”他严厉的眼神盯着乔纳,“你是否愿像罗马绅士那样起誓,今天晚上的事,从今而后,只是你我之间的秘密,是血写的?你是否愿在胸前划十字起誓,若有违背者,将不得好死?”

乔纳在胸前划十字发下重誓。

“就这样。现在,首先,”埃勒里吮着大拇指说,“嗯!对了,乔纳去把储藏室那块小垫子拿出来!”

“垫子?”乔纳瞪大双眼,“是,长官。”他快步离开,不一会儿就把埃勒里要的那块小垫子带回来。

“然后,”埃勒里望着壁炉上的墙面说,“A字梯!”

乔纳把A字梯搬来,埃勒里以教士举行神圣仪式般的庄严隆重,他蹬上梯子,把挂在墙上的满布灰尘的两把长剑从墙上的架子取下来。他把长剑放在垫子旁,暗笑着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我们来执行最后的任务。”

“任……”

“任务是:穿上你使者的长袍,欧助理。”

乔纳皱了会儿眉,然后笑了并走了出去:“去哪儿?”

“到圣尼古拉街那家五金商店——非常大的大百货商店。”

“是,长官!”

埃勒里给了他一张纸币:“欧助理!各种各样的绳和双股绳都买一些回来。”

“是!”

“还有,”埃勒里皱着眉头说,“还要些细软的金属丝——长一点的,在我们在探求事实真相的实验不能漏掉任何可能性,为了祭坛那只盛放着真理的圣杯,懂吗?”

乔纳起身就走。

“等等,小鬼!你最好再买一把新的扫帚。”

“为什么?”

“难道你希望听到我说,这把扫帚是买来打扫房子用的吗?我的朋友,满足于你所听到的吧。”

乔纳固执地摇头:“可是,我们已经有一把新扫帚了。”

“我们还需要一把,乔纳,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原来那把扫帚在储藏室里。”

“太好了,如果长剑不行的话,那些扫帚应该会派得上用场,所以,你快滚吧,小鬼,科学的实验正期待你的肌肉力量呢!”

乔纳撇了撇嘴很快地走出公寓大门,埃勒里伸展四肢,舒适地坐了一下来。

乔纳忽然又探进头来:“在我回来之前,你不会做任何事吧,你会吗?埃尔先生!”他不安地问。

“我亲爱的乔纳!”埃勒里用谴责的声调说。乔纳立刻一溜烟地跑了,埃勒里往后一靠,闭上眼睛,忍不住笑出声来。

11点5分,奎因警官脚步沉重、疲倦地回到家。一进门就发现埃勒里和乔纳正在兴奋地讨论什么事,但他们的讨论在他进门的时候就立刻停住了。人体模型已被放回它的“棺材”里,“棺材”在房间正中央。整捆花花绿绿的麻绳、垫子和扫帚都消失了,就连那两把长剑也被放回壁炉上方——它平常挂的地方。

“喂,你们叽叽喳喳地说什么啊?”老人低吼了一声,顺手把帽子和外套随便一扔,他走到壁炉旁烤他的双手。

“我们发现一个……”乔纳兴奋地说,但埃勒里马上用手捂住他的嘴。

“你在做什么,欧助理?”他厉声说,“你忘了你发的誓吗?爸爸,我要向你报告——我们要向你报告——成功了!完全地、彻底地成功了。”

“是吗?”警官冷冷地说,“看来,你并不十分兴奋。”

“我累坏了!”

“对不起。”片刻沉默之后,乔纳察觉到这是家庭内部的麻烦。溜回自己的房间,“我诚心诚意地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