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自然之心(1)(第2/3页)

洞口的洞道呈大约四十五度一路向下,洞口稀稀拉拉地散布着那种灰褐色的粪便。

汗尔加拉毕竟不是神,她望着光线照射不足两米的洞道,感觉一种瞬间被黑暗吞噬的压力。

虽然萨满是神的代言人……她即便是代表神来赎罪,但也不愿意涉足这样未知而封闭的环境。

她盘算着是否要回去,但是猎奇心毕竟是二十五六岁的女人最要命的玩意儿。

她刚踏进一只脚去,另一只脚却急切地向往身后的光明,就在两只马靴互相矛盾的情况下,汗尔加拉的身体重心被脚下突出的岩石打偏,一骨碌奔着洞底摔下去。

一阵天旋地转,把汗尔加拉身上的红袍罩上了一层土黄。

洞道的长度,已经在她脑子里没有了任何记忆,只觉得从上到下像是滚了一年。

2007年5月20日阴东乌珠穆沁

苏木尔弄来的这两辆车久历风尘,打出道儿至今,跟着不同的主人浮沉十余年,该是古稀高寿。

机器是没脾气的,只是东家每每做保养未能尽善,多年下来,哮喘、咳嗽、心绞痛、心律失常,于是脾气修成癖性,倚老卖老,自恃功臣,才跑了五小时,头车就要休息了。

“妈巴子!这什么玩意儿呀这是?”王涵捶打着方向盘,踢开车门蹿下车,去掀前盖儿。

邵人建赶紧跳下来,给他打着手电筒。貉子和风向东也分别下车,叼着烟卷儿围起来。

“奶奶的,冒烟儿了。”王涵把拳头砸在水箱口旁边,想把水箱冒出的滚滚蒸汽吓回去,但这明显属于扯淡。

苏木尔从后面的车上下来,回头对车里的三位女士叮嘱:“草原风凉,别下来。”

“苏木尔,你车上还有水吗?”王涵显然清楚这破车水箱漏了,冷却不到位。

“啊呀,除了咱们的饮用水,没有别的了。”

风向东咬着嘴唇,“咱们干脆尿泡尿,加上得了。”

“滚你的吧,那多臊气。”李鹤卿推了他一把,趴下看了看水箱,又望了望一望无际的草原,“早知道刚才咱们在后面的巴音高壁八嘎的泡子边上歇菜就好了。”

邵人建皱着眉头,“我原来在乌珠穆沁插队那前儿啊,算起来也有好几十年啦,现在草原沙化严重成这样子了。”

“听说从前啊,乌珠穆沁还有狼呢。”貉子被草原风吹得有点冷,拉开车门钻回去。

王涵一激灵,望着四周夜色下起伏的牧草,“哎,你……你们可别这么吓唬人啊。”

“哈哈,现在就连外蒙边境上,都看不见狼了,这草原边上还能有啥狼?”邵人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呀呀个呸!”王涵咬着牙骂,“万一遇见狼,先叼了你老东西去。”

苏木尔咂咂嘴,“这样,不是水箱漏了吗?我现在开车去巴音高壁八嘎找水,你们在这别动地方。”

“这不废话吗,想动也动不了啊。”风向东用手电照照水箱末端,“即便加上水,这么下去还是得漏……”

“不知道加了水能走多远。”王涵看了看地图,“可别在国境线上熄火儿,那可就要了亲命了。”

“苏木尔,你带着女眷们去找水吧,漏儿的问题,我解决。”风向东直起身来,蛮有自信的。

草原……这是草原!夜色中的乌珠穆沁草原。

乌珠穆沁地处内蒙古锡林郭勒草原的典型区域。草原风貌保存完整,是唯一汇集内蒙古九大类型草原的地区,也是中国北方草原最华丽、最壮美的地带,素有“天堂草原”的美称。

乌珠穆沁原为外蒙古阿尔泰山脉葡萄山一带的游牧部落名称。传说,乌珠穆沁人原本生活在一个叫乌珠穆山的地方,山上长满葡萄。“乌珠穆”蒙语中就意为葡萄,“沁”蒙语意为“‘有’或‘摘’葡萄的人”,因此“乌珠穆沁”就是蒙语葡萄山的人。

风向东还是第一次看见大草原,他的心,忽然一下敞开了。

看,风吹过,掠低了经年的草梗,仿佛浪涛一般。满是星斗的腾格里,比书本上描写的更加壮美。

苏木尔的尾灯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风向东回头拍了拍车门,“貉子,你看多好的草原夜色啊,不下来欣赏会儿啊?”

“去你的草原夜色,老子在野外跑得都麻木了。”

王涵没事了,就习惯性地挖苦人取乐儿,这已经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向东啊,看见下雪就拿着相机跑出去拍照的,一般都是南方人,这么大惊小怪的……不就是草原吗?”

李鹤卿摇下车窗,“哎……百无聊赖,爷这么坐着得闷死。”

“哼,你跟咏裳在一块儿不闷得慌。”

王涵对貉子和林咏裳上街的事儿耿耿于怀。

“哎,你小子可别想歪了啊,我们不就是去了趟超市吗?哎,我们不去超市,你们哪有牛肉干儿吃啊?”貉子显然知道,王涵这是吃醋了。

“怎么的?”王涵把跟越野车的气撒在了貉子身上,“不就儿破满族吗?”

貉子这回可认了真,“咣当!”踹开了车门,“哎,你丫闹归闹啊,别他妈说我们旗人怎么怎么的……”

风向东想过来劝,邵人建却一把拉住他,“哎,干吗啊?你看看他俩五大三粗的,你拦得住啊?”

要不说邵人建这老头儿坏透了呢,他不但不说和,还在那儿拱火儿,“其实啊……咏裳跟貉子都是满族,人家他俩结合天经地义啊,王涵你凑啥热闹?”

“不是,我没对咏裳有什么想法……”貉子可冤枉透了,扭头冲邵人建嚷,但是,王涵的巴掌已经打在了他脸上。

“王涵!你丫这是找不要脸啊!闲得蛋疼是吧?”貉子过去回以一拳。

这两人可就在草地上撕吧开了,你一拳我一脚地招呼。

“邵教授,咱拉拉架吧……”风向东看不过眼了,冲着他俩嚷,“你们俩吃饱了撑的是吧?”

邵人建挤了挤眼,“别嚷,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我……”风向东想骂街,“我他妈知道朋友妻不可欺这词儿……咏裳对我,是有那么一丁点儿……”

话没说完,就听着远处一声嚎叫:“喔——”

四个人一下子汗毛眼儿就立起来了。

“我的妈呀!”王涵立马停手,第一个蹿进车里,飞快地插上了前门儿锁。

貉子和风向东,拉着邵人建跑到车前,四门已经打不开了。

“王涵!你他妈开门!”貉子使劲砸着车门。

远处自打第一声嚎叫起,四下里的附和声就开始此起彼伏。

“邵教授!你……你不是说,现在蒙古没这东西了吗?”风向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理论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