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催眠(第4/5页)

我注意到那张纸的背面,还写着五个数字33322,当时被我和敖雨泽解读为遇到危险,性命三长两短。现在看来,这很可能是唤醒秦峰的密码,也就是说,这是摇晃铜铃的具体节奏,三声长音、两声短音。

让秦峰在附近书房躺下,秦峰依然是一副痴痴呆呆的样子,肖蝶让我和敖雨泽、明智轩在一旁不许发出任何声响,然后开始催眠秦峰。

她先是用低沉而温柔的语调不停地安抚秦峰的情绪,还好现在秦峰本来也没有什么暴躁的情绪,只是处于痴傻的状态,大脑似乎无法像正常人那样接受指引,差不多过了十几分钟,才微眯着眼睛进入催眠状态。

肖蝶的额头,已经冒出不少汗水,可是她完全不敢停止近乎喃喃低语的催眠,而我们三人在一旁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惊动了处于催眠状态的秦峰。要是让他成为真的傻子永远也醒不过来,那玩笑就开大了。

过了一阵,肖蝶轻声说道:“现在我要摇晃铜铃,这是你醒来的标记。记住,铃铛的声音是三长两短,当你听到铃声后就从沉睡中彻底清醒过来……”

接着肖蝶开始摇晃铜铃,果然如她所说的是三长两短的铃声。我听到这个铃声的时候,心头没来由地一跳,似乎自己脑子中的某根弦也松了一下。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秦峰缓缓地睁开眼,眼神中透着一丝茫然,他缓慢地转着头,看着我们四人,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先前那种痴傻的神情了。

“秦峰?”肖蝶喊道。

“秦峰……对,我是秦峰,你们是谁?”秦峰结结巴巴地说。

我们几人欢呼一声,看样子竟然成功了,也就是说,我们很快就可以从秦峰口中得知事情的真相。

可惜我们还来不及高兴,秦峰突然神色一变,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满脸都是痛苦的表情。

“好痛,头好痛!”秦峰脸色变得异常苍白,大颗大颗的汗珠冒出来,看起来就像是在他脑子中有什么东西在啃食他的脑浆一样痛苦。

肖蝶微微慌了手脚,不停地安慰他,可是没有什么用。敖雨泽叹息一声,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支针剂,然后注入注射器,朝秦峰手腕的血管扎去。

秦峰渐渐安静下来,很快瘫软在躺椅上,渐渐地发出低沉的呼吸,只是他眼皮下的眼珠,似乎还在不停转动,脸上的神情时而痛苦,时而又露出诡异的笑意。

“我就知道没有这么简单,还好我准备了强效镇静剂。”敖雨泽苦笑着说,然后静静地看向我。

我自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这是依然要拿我当小白鼠的节奏。

我眼巴巴地看着敖雨泽,可惜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知道说什么也没有用,最终,我咬牙点头,同意了让肖蝶暂时催眠我,看看在我的潜意识中,是否有她推测的,当年余叔在我脑海深处留下的“种子”。

肖蝶和敖雨泽让明智轩照顾秦峰,然后将我带进一间书房,让我在一张摇椅上躺好后,肖蝶看我有些紧张,于是开始和我讲了几个笑话,而敖雨泽则拿起书房里的一本书聚精会神地看起来。

老实说,肖蝶虽然长得不如敖雨泽漂亮,可是身材一点也不比敖雨泽差,总的说来也算是8分以上的优质美女。平时这样的美女连搭讪都会遭到不屑的白眼,现在居然在我身边讲着笑话,甚至为了让我安心增加信任感,不惜轻轻握着我的手。

这让我想起刚才进门的时候,她在我的手心轻轻挠了一下,我感觉心头有些热乎乎的,似乎那一下挠到了自己心头。看着肖蝶的脸,那股熟悉感再度油然而生,似乎在我面前轻言细语絮絮叨叨的,是一个多年没见的红颜知己。

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不同于敖雨泽的清脆,肖蝶说话时自然而然地有一股让人安定的力量,很快我就放松下来,甚至连意识都开始渐渐模糊。接着我的眼皮耷拉下来,在肖蝶温柔的语气中,我按照她的吩咐开始调匀呼吸,然后开始仔细回想12岁那年经历的一切。

依然是数以万计的虫子,还有为了我不惜受伤的姐姐,再以后,是一片黑暗……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似乎在黑暗中一直在艰难地跋涉,我似乎又回到了12岁那年的某个晚上,到处都黑灯瞎火,只偶尔能在远处看见一盏昏黄的小灯,起不了什么照明的作用。

我一路小跑出了些许汗水,被夜风一吹立刻就干了,反而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周围的树影在夜风中摇曳,枝叶之间的碰撞发出哗哗的声响,在朦胧月光下的树影就像张牙舞爪的怪兽。我感觉到有些心慌,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我迷迷糊糊地顺着山路,开始朝村子后面好几里的山谷里面走,却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做。

在山谷中连村子中零星的灯光也看不见了,黑暗像是要吃人的怪兽,前面终于出现依稀的光亮和人影。我跟着那模糊的人影一起,穿过了洞穴,蹚过地下的暗河,也不知走了多久,来到一个无比巨大的地下湖泊,最后乘着一艘小船到了湖泊中央的小岛,并在小岛上见到了玉石堆砌而成的祭坛,以及祭坛上锈迹斑斑的青铜王座。

我们顺着祭坛的石梯走上去,那个人影用火把依次点燃祭坛上三个金属盆中的油状物,周围顿时亮了起来。金属盆里面的黑色液体也不知是什么油类,更不知存在了多少年,燃烧的时候无声无息,也感觉不到什么热量。

借着亮起来的火光,我这才看清楚我一直跟着的人影无比熟悉,那是在村子里经常给我带糖吃的余叔。

余叔似乎絮絮叨叨地对我说了很多话,我一句也没听见,但能感觉到他的态度时而温柔诚恳、时而愤怒得怨天尤人,最后却全都归于疯狂。

最后我似乎听懂了,余叔要我坐上青铜王座。青铜王座很大,就算是一个大胖子也能轻松坐下。我有些忐忑地转过身去,用袖子胡乱在椅子上扫了扫,居然扫下不少绿色的铜锈来。我小心翼翼地坐了下去,感受着椅子冰冷的质地,扭来扭去感觉下面像是有根针般难受。

接着我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一疼,余叔拿出一只吸满了蓝色药剂的注射器,狠狠地扎入我的脖子,然后将药剂注入我的血管。

我的意识变得更加模糊,感觉整个身体都轻了好多,有种快要飘浮起来的感觉,周围的黑暗似乎也退去了,水面和石头还泛起一层柔和的淡蓝色光晕。而周围的景象也出现了叠影,就像是喝醉了后看到的景致。

接着手腕一疼,我的手被余叔用刀子划破,鲜红的血流了出来。也不知道是否是幻觉的缘故,在蓝色光晕照耀下,反而呈现出一丝金色的血液开始朝这青铜铸就的王座中不停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