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卡托拉蒂的卧室中,伊莲身穿范思哲礼服,正在系脖子上肖邦项链的搭扣。

路易吉出现在门口。“布罗根女士,打扰一下,刚刚吉恩·拉斯特在翻墙的时候被抓住了。

“谢谢你,路易吉。”伊莲优雅地回答。

她从镜前缓缓转过身来,然后沿着宽敞的大理石旋梯往下走。吉恩·拉斯特就在大厅的楼梯前站着,卡托拉蒂的两个打手扣住他的双手将他挟在中间。伊莲走下楼梯,拉斯特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伊莲在离旋梯底部三个阶梯的地方站定,俯视着他。

“跪下。”伊莲冷冷地说。

“伊莲,对不起,我不是有意……”

两个打手强迫拉斯特跪下。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手杖哒的一声落在地上。

“把枪给我!”她对突然出现在身边的卡托拉蒂说,然后接过冰冷的杀器瞄准拉斯特的额头。

“求求你饶了我这个愚蠢的老家伙吧!”拉斯特哭喊起来。“我是个蠢货,是个白痴,我不应该……”

“你以为真能随心所欲地利用我么?”伊莲质问道。她举起枪,“布罗根家的人可不是好惹的。”

卡托拉蒂在一旁鼓掌,看得颇有兴致。

“求你了,”拉斯特不断求饶,一涎口水挂在下唇边晃动,“钱给你,都给你!我就是个屁,都不配出现在你面前。”拉斯特抖个不停,膝盖都被地板磕成了青紫色,倒像是在那儿纹了文身。“我之所以利用你是因为我太爱你了。我嫉妒尼克,嫉妒的要死!我知道这个理由既无力又可悲,像我这种人连亲吻你踏过的地面的资格都没有。求求你放过我这个自私可憎的老头吧!”

好一阵子,伊莲充分享受着拉斯特卑躬屈膝的样子带来的快感。最后,她松开扳机,把手枪递还给卡托拉蒂。“他不值得浪费子弹。亲爱的,我们去吃晚餐吧?”

伊莲翻身趴在按摩床上,好让马里奥帮她按摩背部。刚刚幻想的场景太过瘾了,就像此刻这个英俊的意大利青年正在揉捏她疼痛的肌肉般美妙。

马里奥开始按摩她的肩膀,伊莲在脑海里按下倒带键,重新进入幻想,这次人物对话更加精彩。

 

* * *

伊莲洗完澡穿戴整齐,下楼准备用餐。晚餐五点半开始。歌剧八点开演,所以要提前吃饭。大厅里的红木餐桌只准备了两个人的位子,一个在桌子一端,另一个在紧邻的右手边。

乔吉奥·卡托拉蒂穿着阿曼尼晚礼服,头发向后梳得整整齐齐,牙齿洁白发亮。伊莲暗想,如果不是下巴上那道伤疤破了相,那他真算得上英俊非凡。

“你真迷人。”卡托拉蒂边说边为伊莲拉开餐椅。伊莲身穿范思哲礼服,戴着那条肖邦项链,头发用一支镶满碎钻的发夹盘起,发夹也是之前卡托拉蒂在金库里为她挑选的。伊莲在餐桌前坐下,同时感到卡托拉蒂温热的呼吸从肩膀上拂过。

托尼身着黑色正装西服轻快地走进餐厅,他向伊莲微笑,露出了酒窝。“女士!您穿那件范思哲真是太美了!真正的美人啊!”

“谢谢你。”

他用白色餐巾衬在胳膊上,开始倒红酒。“希望你这会儿胃口好些了。”

卡托拉蒂关心地看着伊莲。“你之前不舒服吗?”

托尼抢着嚷嚷起来,“能好吗!她之前是在时代印刷那边吃的饭!”他向伊莲安慰地点点头,“别担心,夫人。你吃了我做的饭,马上就会好的。我做了入口即化的松露马铃薯丸子,烤肉,意面,还有烤干酪……可不是那种充满北部粗鄙风味的外行菜品……”

“托尼!”卡托拉蒂出声打断,他正在倒第二杯红酒。

托尼气呼呼地走了出去。卡托拉蒂看上去有点尴尬,“他这人做厨子是一流,就是不大好驾驭。”

“我觉得他很好啊。”伊莲说。

卡托拉蒂低声咕哝了一句。

伊莲打量着这间豪华的餐厅。一幅有些褪色的帷幕几乎覆盖了整面墙,帷幕上绣着几个穿长袍的人坐在花园里。旁边一面墙上挂着一个厚重的镀金相框,是一幅肖像画,文艺复兴时期的画风,画中男子留黑色中分长发,长着一个鹰钩鼻,表情自负,唇形冷酷。

卡托拉蒂为她介绍:“这是加莱亚佐·斯福尔扎,他建造了这座城堡。14世纪时他还是米兰公爵,这里曾是他的避暑别墅。”

“很精致的小城堡。”伊莲评价道。

卡托拉蒂笑了。“据说斯福尔扎最爱奢华,也以古怪和暴虐而闻名。他有过上百个情人,腻味之后,就把他们送给属下。他一生树敌无数。传说他曾把一个叛徒活活钉进棺材。还传说曾经有个偷猎者被他抓住,就在这儿,被迫生吃了一整只兔子,连毛带骨。”

伊莲从话中嗅出了一丝仰慕。

“他在世时,地牢里面常常人满为患,”卡托拉蒂继续说,“托尼带你看过那个地牢吗?”

“看过。”伊莲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不幸的是,斯福尔扎最后被暗杀了。他的尸体被暴怒的民众拖到米兰游街。”卡托拉蒂叹了口气,“太遗憾了,他曾经为意大利文化做出了巨大贡献,堪称一位高尚的艺术保护人,包括戏剧、音乐各方面……”

伊莲明显感觉到卡托拉蒂像在谈论自己。

托尼端着许多小盘走进来。他仔细地将盘子布置在餐桌上,确保所有菜的排盘方向妥当。他指着其中一盘说:“这是果仁干酪馅饼,是用果仁干酪和……”

“请离开吧,托尼,别跟我们解释菜品原料了。”

“是的,老大。”托尼看起来有点受伤,稍稍躬了一下身,走出门外。

卡托拉蒂把一片面包蘸了蘸橄榄油,又把目光停在斯福尔扎的画像上。“你知道吗,有时爱情的力量真让我吃惊,”他挑眉看着伊莲,“你知道吉恩·拉斯特做这些事情都是为了他的情人吗?”

伊莲很震惊。“不,我不知道。”

“是真的,俄国人告诉我的。”

“他情人是谁?”

卡托拉蒂神秘地笑笑:“是个德国人,叫吉普赛。俄国人知道的不多,两人联系的时候非常谨慎。吉普赛比拉斯特年纪小不少,住在柏林,其他就不知道了。”

有意思,伊莲暗想,难怪拉斯特总是去柏林看“亲戚”。这男人平时看起来清心寡欲,他从来不用正常男人的眼光看自己,或者其他女人。听说拉斯特之前结过一次婚,后来离婚弄得很难看。

伊莲不由在脑中猜想这个叫吉普赛的女人长什么样。她想象一个16岁的青稚少女坐在拉斯特腿上起伏,可能还留着金色双马尾,穿着白色百褶裙。说不定还称呼他为“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