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 2.法医,有人找你(第2/5页)

“好吧。箱子在哪儿?”他问道。

章云海连眼皮都没抬,命令道:“把箱子拿给他。”

刘乘狠狠瞪了一眼章云海,吩咐手下:“把箱子拿来。”

箱子很快就被搬来了。这是一个长约40厘米,高约50厘米的大纸箱。谷平将纸箱抱起来,掂了掂,出于本能,他朝箱子的夹缝里嗅了嗅。一股令他意外的气味钻进了他的鼻孔。奇怪,怎么会有这种味道?他将箱子放到桌上。

“一定要在这里打开吗?”他问刘乘。

“你说呢?”刘乘反问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薄膜手套戴上。

“有没有刀?”他问刘乘。

刘乘向身后使了个眼色,一个保安拿来一把裁纸刀。

“那我就开喽。”谷平道。

“快开吧,啰嗦什么!”刘乘道。

谷平划开箱子的四周,打开上盖,从里面取出一个圆形的物体——的确是个地球仪,但谷平知道没那么简单,地球仪里暗藏玄机。他将它绕了两圈才找到一条小小的裂缝。他将裁纸刀由这条裂缝插了进去,“咔嗒”一声,地球仪立刻裂成两半,接着,从里面掉出一个塑料袋,袋里包裹着一个圆形的东西。

谷平小心翼翼地剪开塑料袋。

“是什么东西?”刘乘凑了上去,只看了一眼,他就恶心地退到了一边,“妈的!”他捂住嘴干呕了一声,其他保安也看见了塑料袋里的东西,纷纷惊恐地朝后退开。谷平身边立刻形成了一个半径为一米左右的真空地带,没有人愿意靠近他。

“马上联系凶杀科!”刘乘大声命令下属。

“等等!”谷平道。

刘乘双手叉腰瞪着他。“那是个人头!谷平,我不管你是不是认识这个人,但作为保安处,我们必须联系凶杀科!”他气急败坏地说,同时向下属递了一个肯定的眼色,“快去!”

“我说等等。”谷平也提高了嗓门。

那位想要去打内线电话的下属把伸出去拿电话机的手又缩了回来,他来回看着自己的上司和谷平,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刘乘朝谷平怒目圆睁。

“你想干什么?谷平!这是一颗人头,人头!你想拿它当饭吃吗?”

谷平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质问,而是转过脸,面对章云海。他早就注意到了,当这颗头颅显现在众人面前时,只有一个人仍保持平静,那就是章云海。他脸上既没有惊恐,也没有恶心,甚至连惊讶都没有,如果要深究他的面部表情,谷平觉得只有一个词恰如其分,那就是——好奇。他在好奇什么?在好奇我的反应吗?这是一个测试吗?

“谷平!”刘乘在咆哮。

“我是为你着想。”谷平平静地说,“如果因为它,你把凶杀科的人找来,我怕他们会怪你多事。因为它的材质是合成树脂。”

刘乘脸上的恼怒变成了惊讶。

“你是说……”

“它是一颗人体头颅模型。在一些医疗的专用器材商店应该都有售。”谷平说完这句话时,注意到章云海的脸上掠过一丝微笑。

“那上面的血是怎么回事?”刘乘问。

“那是番茄酱。不信你可以闻闻。”谷平将头颅模型递到刘乘的面前,后者带着厌恶的神情勉强将鼻子凑了上来,随即睁大了眼睛。

“妈的!真是番茄的味道!”刘乘说完,将这颗人头模型像玩具一般扔给身后的下属,“你们也看看吧,没什么好怕的!”保安们纷纷好奇地拥上来,有的在嗅气味,有的在摆弄它,刘乘则用大拇指,指指章云海,“我说谷平,怎么回事?这个大老板居然带了个涂着番茄酱的假人头来找你!”

谷平正视章云海,等着他的解释。

“非常抱歉!”章云海笑着说,“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聊聊吗?”

警察局大楼对面的咖啡馆是谷平最常去的地方之一。所以,他一进门,服务生就亲热地跟他打了一声招呼。

“嘿,Andrew。”(Andrew是谷平的英文名字)

“嘿,Jack。”

可是,当这位服务生看到谷平身后的章云海时,之前的亲昵立即变成了一种敬畏,“啊!——章,章先生……”他战战兢兢地招呼着,并破例从吧台走出来,替他们引路,“请,请,里面请。”

章云海只是很随意地朝他点了点头,眼睛始终直视前方。

“给我来一杯卡布基诺。你要什么?谷平?”章云海道。

“跟平时一样。”谷平道。

“好,马上来。”

服务生慌慌张张地走了。

谷平纳闷地望着服务生的背影,问道:“章先生,你认识他?”

“不认识。不过,一个月前我们公司买下了沿街的这几家店,签合同的时候我来过,有可能他见过我。”章云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谷平的面前。

“这是什么?”谷平瞄了一眼信封,问道。

“干吗不看看?”

谷平打开信封,那里面有几张照片。当他把照片通通摊到桌上时,他差点因为惊骇而停止呼吸。这些全是小林的照片!他在跟踪她吗?要不然,他怎么可能拍到她练瑜伽,在超市买东西,在便利店吃关东煮,以及站在马戏团舞台前发呆的画面?他数了数,一共23张照片,全是她日常生活中的片断。

“章先生,这是怎么回事?”他尽量克制自己的怒气问道。

“她叫林信文,今年二十六岁,出过两本漫画书,父母都是魔术师,目前的地址是A区望城路345号井文大厦12楼B座……”

“章云海,你想干什么?!”谷平怒道。

章云海两眼望着前方,对他的愤怒充耳不闻,“她每周一和周三晚上六点半会在市美术厅教授儿童绘画。每周四,她会去瑜伽馆练习高温瑜伽。每周五,她到父亲的马戏团表演魔术。每周六去超市购物,每周日回家看望父母或出门远足。而你,谷平,”章云海的眼睛朝他看了过来,“你的车,我是指你的摩托车,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在林小姐家附近的某个地方出现,每次停留的时间大约在十五分钟至三十分钟不等。可是,你从没去过她家,也不给她打电话,当然,她也没打电话给你,我想你们应该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

谷平注视着他。“看来你是通过我才找到她的,你不是在跟踪信文,而是在跟踪我。你到底想干什么?章云海?”

“我是个谨慎的生意人。我必须要知道我将要跟什么样的人合作,如果这冒犯了你的话,我向你道歉。不过请你相信,我对你没有任何恶意。”

话虽这么说,可章云海的语气没有丝毫的歉意。

谷平懒得计较他的态度,他更关心的是对方的意图。

“你说,你要跟我合作?”谷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