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新年一过,日子转眼间就变得格外得快。

转眼间,二月十六便要到了。

完颜氏这几个月忙里忙外,总算是把乌林珠的嫁妆安排妥当了,说起来,乌林珠这边还不算是麻烦,乌云珠那边才叫做真的的刺头儿。

裕亲王这些年的身子骨不太好,裕亲王府的意思也很明显,是越快越好,日子也早就定下,在五月十五,难得的好日子。乌云珠这阵子也在备嫁妆,她这事是由郭络罗氏自己一手操办,可是即便如此,也没阻拦住乌云珠的贪心,她觉得自己在婚事上已经比不过乌林珠了,要是嫁妆还不如她,那岂不是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因此,便狮子大开口要了不少东西。

郭络罗氏也是心疼女儿,她膝下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是百般纵容,不但没有制止,还由着她去,便是要蜀绣,郭络罗氏也没有摇头。

在这样的情况下,乌喇那拉府上的支出便格外可怕。

完颜氏和西佳氏都看不过去,这乌云珠筹备嫁妆,完全一副要搬空乌喇那拉府上的态度,郭络罗氏也不拦着,府上的钱财如流水般花了出去,这要是嫁给太子,那也就罢了,如今不过是嫁给裕亲王世子罢了,就是乌林珠,也没这么不客气。

她们两个都不怕得罪郭络罗氏。

寻了一日。

完颜氏把最近采买的乌林珠的嫁妆呈递给了费扬古。

费扬古粗粗看了一遍,道:“这事交给你,我也才放心,乌林珠有你这样的嫂子,是她的福气。”

“阿玛这话说得,我有乌林珠这样的妹妹才是我的福气呢,这事原也不难,何况妹妹体贴,我只不过动动嘴让人家去买罢了。”完颜氏谦虚地说道。

费扬古就乐意听人夸奖乌林珠,听见这样的话,越发觉得这儿媳妇不错,贤惠孝悌,“虽是如此,但你这些日子也是辛苦了。”

说罢了乌林珠嫁妆的事,完颜氏眼睛一转,便瞧向了郭络罗氏。

她笑着当着费扬古的面儿,对郭络罗氏问道:“对了,太太,不知道二格格如今嫁妆准备得如何了?”

郭络罗氏抿着唇角笑了下,“如今才不过备了些许,还有些箱柜还没备齐,我寻思听说南方有些不错的木料子,不知道赶不赶得及?”

好家伙!西佳氏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咋舌,这都没备齐箱柜就花了那么多钱,这要是把所有的嫁妆都备齐了,那乌喇那拉府上还不得被掏空了!

西佳氏和完颜氏哪里能忍。

完颜氏以帕子捂着嘴唇笑着说道:“太太对格格真是一片拳拳爱母之心,有件事原先我也不该说,但是昨日和弟妹商量了一番,还是得提醒下太太。”

郭络罗氏心里头一紧,她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耳旁的金耳坠晃了晃,“什么事?”

费扬古也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二格格近日来置办的嫁妆不少,就那几匹蜀绣就少说去了五千两,这事论理我也不该说,只是觉得这么着似乎不太成,二格格日后嫁过去,便是世子福晋,要当家做主主持中馈,与此拿银子置办这些,倒不如多置办些铺面庄子田地才实在。”

完颜氏笑眯眯地说道。

她分明是在说乌云珠置办嫁妆花销大,但却说得好像是在替乌云珠操心一般,这番话传出去,任凭谁也指不出她的错处,可不是嘛,那蜀绣顶天不过能做出几件衣裳,穿着好看罢了,这铺面庄子啥的才是真正能传承下去的好东西。

西佳氏在心里暗暗竖起大拇指,怪不得她们爷总是让她和大嫂学,单单这说话的本事,她要是学了三分,估计她们爷就不必发愁了。

听见这话,郭络罗氏心里头一紧。

乌喇那拉府的中馈是她负责掌管的,费扬古是个心大的,素来很少过问,这也是郭络罗氏敢这么放肆的原因,可没想到,完颜氏竟然把这事给捅出来。

“几千两的蜀绣?!”

费扬古脸色沉了下来,刚才他瞧乌林珠的嫁妆里头,都没有这么贵的料子,而且那些料子加起来都不过一千多两罢了,乌云珠是真敢挑,郭络罗氏也是真敢给。

“爷,我是想着闺女这一嫁便是别人家的媳妇,咱们对她宽待些,也不会让人小觑了她。”郭络罗氏连忙辩解道。

费扬古可不吃这一套。

这要是没瞧过乌林珠的嫁妆,他兴许还会被蒙骗,可如今瞧过了,费扬古哪里看不出来乌云珠的嫁妆太过隆盛了,他沉着脸,“把乌云珠的嫁妆册子取过来。”

郭络罗氏脸色煞白,但她也不能拒绝费扬古,只好冲着薄荷说道:“去取来。”

薄荷苍白着脸取来了册子。

费扬古接过手一瞧,越瞧脸色的怒气越盛,身上的气势让屋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完颜氏端坐着捧着茶,眼眸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这郭络罗氏敢这么挥霍,不就是知道费扬古不查账吗?现在好了,可不就露马脚了。

费扬古瞧着那册子,越看是心越惊。

乌云珠和郭络罗氏是真狠,这乌云珠的嫁妆册子是什么名贵买什么,什么罕见要什么,什么八宝如意点翠头面,好家伙,要价一千两,这上头册子上从头看到尾,少说就去了好几万两。

不过,这还得注意一点儿,这乌云珠的嫁妆都还没置办完呢,郭络罗氏可说了,还缺些箱柜,别以为箱柜不值钱,那上好的红木箱柜一整套打下来,没个万把两是打不住的。

“我让你给乌云珠置办嫁妆,你就是置办成这样?!”费扬古砰地一声把册子丢在了桌上,他脸上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凸起,“之前我给乌林珠置办些东西,不过几千两,你就觉得多,如今你给乌云珠花了几万两,倒是不嫌多了。”

“老爷,我!”

郭络罗氏想开口替自己辩解几句,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必开口,之前那些嫁妆也就罢了,我本来也不打算苛待乌云珠,几万两给女儿置办嫁妆,我还是出得起的,但如今你把我当成冤大头一样糊弄,剩下的乌云珠的那些嫁妆,你自己看着办吧!”费扬古铁青着脸说道。

“老爷,这怎么能成!”郭络罗氏顿时急了,她屈膝跪下,道:“您怎么罚我都成,可是乌云珠是您闺女,她还有好些嫁妆没置办,若是就这么去了,岂不是要叫人笑话?”

结婚当日有晒嫁妆这个环节,也是姑娘家向婆家显示自己财力和疼爱闺女的时刻,嫁妆越多越丰盛,婆家自然不敢小觑了姑娘,可要是寒寒酸酸,那不但婆家瞧不起,就连婆家的亲戚朋友也会笑话。

乌云珠和郭络罗氏费尽心机,其中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晒嫁妆的时候炫耀一二,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心里头怎么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