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三十九幕戏(第2/3页)

程又年看她片刻,既然是她的选择……

他不再多言,随她一同踏入了日料店。

昭夕自己反倒有点心虚,仿佛为了强调这家店的确美味,吃饭时还特意多吃了一点。

平常只尝尝最爱的刺身,而寿司里有热量过高的米饭,她一向敬而远之。今天破天荒吃了两块寿司,还含泪咽下了一只日式煎饺。

高热量的油炸食物什么的……

她俨然看见了体重秤上飙升的数字正在向她招手。

程又年坐在对面,看她眼含热泪的模样,想笑又忍住了。

以他对她爱美的了解,当然知道此刻她的心理活动,大概脑子里有个小人正在撞方向盘吧,像在车里时做过的那样。

只是看看她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和尖尖的下巴,他依然认为她应该再胖一点。

不为之前说过的某些部位丰满与否,那不过是玩笑话,只为了她所在的圈子里人人都过分苛求的美丽并不健康。

酒足饭饱,昭夕才发现自己倒是吃了不少,对面的人却只碰了雪花牛小排,三两只日式煎饺,刺身拼盘一口没动,寿司也是。

于是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

“你不爱吃日料?”

“不常吃。”

一是日本料理多生冷,他不爱那股腥味。

二是自小生活在津市,津市不比北京,至少在他的青少年时期,市里并没有什么日料店。即便有,那也是对普通家庭来说略显昂贵的存在。

不习惯日料的味道,大抵有天然因素,也有后天不常吃的因素。

昭夕一怔,随即埋怨道:“不会吃就早说啊,我又不是非吃这个不可。”

出人意料的是,程又年居然破天荒说了句非常讨喜的话:“你喜欢就好。”

言简意赅,但听起来,似乎有一点点……

宠溺。

昭夕顿时愣住了,看看他,筷子无意识地拨着碗里的小一块三文鱼刺身,心下那点愧疚无限升腾,愧疚中又滋生出一点小小的动容。

这个男人看似刻薄冷漠,从不让着她,但细究之下总会发现潜在的、一星半点的温柔。

于是又有点沾沾自喜,小得意开始作祟,觉得大抵是她的美貌和才华令他有那么点骚动,不然他为什么对她另眼相待?

咳,低调。

程又年抬眼,就对上她有点小得意的目光。

“昭夕。”

“啊?”

“之前并不知道你让我带回家的礼物那么贵重。”他静静地望着她,停顿片刻,“如果知道,我一定不会收下。”

昭夕又愣住了。

哦,所以那句“你喜欢就好”,原来不是因为宠溺,是因为他发现她送的项链太昂贵,这是在……还人情债?

刚刚才上涨的情绪顿时又跌回起点。

不,大概比起点还要低。

扬起的嘴角立马下撇。

她挪开视线,捧着大麦茶闷闷地说:“哦,都说是品牌方送的了……反正也没花我的钱,不用过意不去。”

“我父母都是普通职工,没有接受过这么贵重的礼物。”

“是吗?”只顾着失落,她心不在焉,还带点赌气成分,说,“那我们正好相反。我从小接触的都是这种东西,并不觉得有什么稀罕。”

饭到尾声,桌上忽然沉默了。

刚才还好端端的气氛霎时消失不见,两人各怀心思,安静地对坐着。

昭夕察觉到自己失言了,刚才明明是程又年在感谢她,她却刻薄地点明了他们成长环境的不同,简直像是……

像是在炫耀,充满优越感,婊里婊气。

这明明是平常在面对那些虚荣又骄傲的女明星时,她才会拿出的态度,把自己放在与那群人同样的水平线上,武装自己,争艳斗芳。

……怎么会在他面前流露出来?

她飞快地看他一眼,男人还是静静地坐在对面,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可出于直觉,她能感知到面瘫脸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生冷了一些。

想道歉,又说不出口。

最后她小声地说了句:“那你妈妈收到礼物,高兴吗?”

面上还努力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程又年看她半晌,才点头,“她很高兴。”

她小小地吁出口气,笑起来,“高兴就好。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看她心虚又懊恼的样子,程又年没说话,只是无声地叹口了气。

*

漫漫长夜,该做点什么?

日料店的对面就是商场的电影院,海报五光十色,引人注目。

昭夕扫了一眼,就兴致勃勃地说:“要不,我们看场电影吧?”

她很少得空逛商场,更别提在公众场合看电影。

如今好不容易出趟门,来都来了,自然想一条龙浪到底。

“不怕被认出来?”程又年问。

她迅速摸出口罩,又扶扶墨镜,把刚才吃饭时随手扎起的头发放了下来,披散在脸颊两侧,得意洋洋问:“这样你还看得出来是我吗?”

程又年:“看不出。”

“那不就对了?”

“但是这个造型,显然比刚才更引人注目了。”

在他说话的同时,已经有路过的行人侧头打量她,毕竟大晚上在商场里还能带着偌大的墨镜和厚实的口罩,也太不寻常。

昭夕拉着他的胳膊,匆匆走到柜台前,“那就动作快一点,选好电影就入场,里面黑漆漆一片,谁看得见我啊?”

程又年一怔,视线停留在她自然而然拉住他的手上。

微微出神。

结果选电影时,女导演的吹毛求疵功又来了。

“动作片看吗?”她问他。

“看。”

明明是她提议的,结果侧头打量两眼电影海报。

“哇,这女主角穿得也太露了吧?一看就知道是典型的好莱坞式大片,女性卖肉陪衬,男性个人英雄主义。”

她非常坚决地否定了自己的提议。

“不看!爆米花商业片!”

程又年:“……”

然后她又兴致勃勃停在下一幅海报前。

“文艺片看吗?”

“……也可以。”

“那看这个吧。”话音刚落,她条件反射地扫了眼导演的名字,立马变脸,“不行,这个也不能看!”

“为什么不能?”

“这个导演专拍烂片,扑街了好几部了。”她以专业视角批评道,“之前拍的一部比一部烂,毫无逻辑,剧情扯淡。不看!”

程又年:“……”

挑来选去,在这位女导演的挑剔眼光下,所有的电影都有了致命缺陷。

赶在她的点评时长超出电影时长前,程又年干脆利落地替她做出决定——

“只剩最后一部,再拒绝就没得选了。就看它吧。”

结果目光落在最后一部电影的海报上,两人一顿。

……居然是部动画片。

昭夕迷茫地问:“你看动画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