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副本里的故事暂且不论,副本外面的应龙城还是那个应龙城。

傅寒洲和自家剑神说了会儿话,便又觉高兴,溜达着出来找风里鹰。

只因在副本里见到风里鹰犯傻,傅寒洲不由好奇了起来:真风里鹰在干什么?

答案是:

在挖红薯……

一个冬天都快要过去,莲花山的山脚下长着不少红薯。

风里鹰闲来没事,扛着个锄头就去挖了不少红薯,然后回来光明正大地烤起了火来。

如果这火不是用佛经点起来的话,一切都显得很正常。

傅寒洲到的挺是时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红薯的清香。

风里鹰拨着篝火,一见傅寒洲就很高兴,说:“洲洲你来啦!我准备先看看和尚庙的红薯好不好吃!”

傅寒洲嘴角抽搐,说:“怎么不看佛经了?我以为你借走是准备参悟参悟佛理的。”

“看不懂。”风里鹰很坦然地说,“本来我看姓应的在静室里面坐了这么久就突破了,还以为佛经里面有啥好东西……结果都是些乱七八糟不知道啥玩意儿,说的似是而非,就像外头算大卦的骗子似的!就故意不让你看明白!”

傅寒洲听得好笑,也坐在篝火旁边,取树枝拨了一下旁边放着的红薯——已经基本上软了。

风里鹰继续叽叽歪歪道:“听说和尚还能从佛经里练出上乘武功来,我真是搞不懂这些写书的人,就不能好好说人话?练武功就是为了打人,打人就是直白点,出拳、出刀、出腿都行,干嘛还要碎碎念什么放下屠刀的废话,是准备出嘴来烦死人吗?”

傅寒洲笑了起来,说:“有些内功心法就是以复杂著称的,你比如说还剑山庄的天问十三篇,连我也看不懂,光是总纲便很玄乎了。”

“所以说嘛,简单点,练武的方式简单点!”风里鹰说,“要是非得练这种磨磨唧唧的内功才能到大宗师,那我估计我这辈子都不行了……”

火光噼里啪啦地炸响,他们好久没有这么悠闲地吃东西了。

傅寒洲笑道:“你不必是大宗师,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风里鹰眼神亮闪闪的,特别高兴地挑出了一只最大的红薯,烫得“斯哈斯哈”地递给傅寒洲,道:“嗯!我也觉得现在的洲洲就是最好的洲洲!”

傅寒洲接过红薯,也被烫得“斯哈斯哈”的,头冒青筋道:“……所以你就不能先晾晾吗!!”

少顷。

吃完了一大个红薯,傅寒洲饱得想打嗝,慢吞吞挪回了自己的卧室,下线睡觉。

他很快就困了,躺在床上想了一会儿,接下来自己的任务只剩下研究明白:怎么救回这群植物人。

他已经知道风里鹰现实中的样子了,似乎在游戏行业里工作,还有个姐姐一直在照顾他。

那应龙城是做什么的?

嗯,似乎做什么都感觉很违和。

北宸呢?别是黑道大哥什么的吧……

啧,北宸那个性格,做什么都让人感觉很不放心啊。

——想着想着,傅寒洲就睡着了。

和大多数程序员一样,傅寒洲睡觉的时候,就放自家的人工小智障口口继续工作着,工作着……不停地工作着。

第二天一早,傅寒洲起来吃早饭,很快就再次上线。

同时,他听着口口彻夜工作,将昨天从副本里得到的数据解析完毕后,最终得出来的结论报告:

“主人!破碎虚空是一个独立的游戏机制,会将人直接弹出当前游戏,进入结局界面!”

“噗。”傅寒洲差点喷牛奶了,“这个网游还有结局界面?”

口口报告道:“有的,主人,是制作人员列表……”

这种操作倒是不罕见。

傅寒洲沉思道:“放一下列表给我看看。”

口口很快将画面调出,投影在墙面上。

这是一张中规中矩的制作人员列表,黑屏白字,伴随着bgm慢慢下滑。

傅寒洲突然皱了一下眉,因为在里面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不过,那个男人已经和他的母亲毫无关系了,何况这也许是个同名同姓的人……他想了想,没有去关注。

制作人员列表滑到最下面,显示出当前年月日和“TBC”三个大字。

傅寒洲道:“怎么,这款游戏还没做好?”

口口道:“是的,主人,口口模拟了一下玩家破碎虚空的情况,程序设定会将玩家弹出游戏,显示这个画面,然后再送回游戏标题——他可以立马重新上线,并没有新的机制改动。”

这说明制作组确实还没做破碎虚空之后的内容。

整个游戏对玩家来说,达到150级破碎虚空就相当于通关了。

而对NPC来说……

“弹出游戏,这意味着他们有机会从现实中醒来吧?”傅寒洲道。

口口说:“理论上来说,他们相当于体验了一段虚拟现实模拟历程,结束历程后会回到原本的生理状态。植物人有可能醒来,也有可能继续做植物人。”

傅寒洲想了想道:“至少比困在里面的危险情况要好。”

一直以来的问题终于找到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傅寒洲道:“这么说,现在要开始找方法,让他们破碎虚空……”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

因为他突然想到:应龙城是不是原本有机会突破这个层次?

也许是傅寒洲自己的出现,导致了应龙城失去了这个机会……

这天上线的傅寒洲,心情相当复杂且低落。

他走了半个金刚宗,终于在后山的院落里看到了正在练剑的应龙城。

应龙城自从忘忧蛊解除之后,便开始了每天早晨练剑的日子,要到午时才会停下休息。

二十年来,他本来应该一向如此自律的,但遇到傅寒洲后,他的这个习惯直接打断了好几个月。

傅寒洲看应龙城的剑法,依旧是凛冽如冰霜、缥缈如仙踪,此时又多出了几分暗合天道的自然韵味。

越看,傅寒洲心里越不是滋味。

直到应龙城的剑突然停下了,举目向这里看了过来。

傅寒洲道:“怎么了?”

应龙城走了过来,伸手抬起傅寒洲的下颔,道:“你满脸不悦……还问我怎么了?我现在无心练剑,只想问你怎么了。”

傅寒洲下意识道:“对不起。”

应龙城微微睁大双目,道:“为何道歉?”

傅寒洲一时语塞。

一会儿,两人在旁边坐下了。

傅寒洲也不是那等扭扭捏捏的人,想了一会儿,就对他说:“我总觉得,是我害你失去了破碎虚空的机会。那本该是一个‘完美结局’……”

他说的很自责。

应龙城听了,看着他平静道:“傅寒洲,若不是你,我甚至没有入情关的机关,更遑论是破碎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