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姑姑……”

“嗯?”

容歆轻轻应声, 眼神毫无攻击性, 嘴角的笑容也如春日暖阳般温柔。

四阿哥小手摩挲着檀木镇纸,良久, 近似平静道:“便是淑贵妃娘娘和额娘都怀了皇嗣, 我一个阿哥,也不算多余吧?”

“哐当!”

一声巨响, 太子胤礽和大阿哥胤褆、三阿哥胤祉站在敞开的门外,而容歆和四阿哥看过去时, 正看到大阿哥还未来得及收回的脚。

“大阿哥……”容歆无奈地看着他, “若是教皇上知道您踹门, 又要罚您了。”

大阿哥根本不管那些, 几步跨进来,对着四阿哥怒道:“你姓爱新觉罗,谁敢说你‘多余’!能不能有骨气些?”

四阿哥胤禛没想到他的话会教兄长们听到,顿时便有些恼羞道:“此事与骨气有何关系?大哥莫要欺我年幼。”

“到底是谁在欺你?!”大阿哥气得直撸袖子,得亏没有胡子,否则恨不得要吹胡子瞪眼才是。

三阿哥也一副气冲冲地模样, “淑贵妃和德嫔对你不好?”

四阿哥垂头死死地抿着唇,不再吭声。

容歆看向太子, 太子回了她个无辜的眼神, 她只好伸手拉住大阿哥的手臂, 劝道:“您也消消气, 无论如何, 几位阿哥听四阿哥与我说话, 总是有些于礼不合的。”

大阿哥这才想起自己干了什么,可他半点儿不知尴尬为何,依然理直气壮地瞪着四阿哥。

容歆扶额,大阿哥绝对就是那种关心也招人烦的人。

这时,太子出言缓和道:“姑姑,近些日子宫中皆在传惠妃与荣妃破冰,她们二人究竟为何关系不好?”

此言一出,大阿哥与三阿哥纷纷向容歆投以目光,便是四阿哥,也悄悄抬起了头。

容歆回忆片刻,不确定道:“具体因为何事,我还真是不记得了,总之大家印象中两人便一直这般吵吵闹闹的,已经很多年了,左右不碍事,先后两位皇后便皆未管束。”

三阿哥看了大阿哥一眼,转而问道:“我额娘并不与我说早殇的几位兄长,他们……是什么样子的?”

这里的四位阿哥,除了四阿哥只有一个同母弟弟,其余几人上头都有过没长成的哥哥。

容歆脑中不自觉地闪过承祜和其余几位早夭皇子模糊的身影,心中止不住地叹息。

这便是参与过多带来的后果,像是这几年也有没留住的皇子女,可她不再掺和后宫事,也未与他们见过面,遂听说后也仅是唏嘘片刻便罢,不像从前……

“姑姑?您在想什么?”三阿哥见她眼神迷蒙,问道。

容歆回过神,笑道:“都是很可爱的孩子,只是可惜与这人世间缘分浅,先一步离开而已。”

她也未与几个孩子多说,毕竟年轻人,未经历过便是未经历过,何必强加给他们,他们朝气勃勃地奔向自己的人生便是。

不过她到底还是安抚住了要向康熙告状的大阿哥和三阿哥,毕竟是四阿哥的养母和生母,若是两人因此受了责备,难保四阿哥不会在其中难做。

而四阿哥便是有些情绪低落,也不是那等一直伤春悲秋的人,与兄长们别扭了一日,便又恢复如常,每日专心读书学武,无暇多想。

正月底,淑贵妃佟佳氏染了风寒,她撑了几日,到底还是顾及腹中的孩子,张口撒手了宫权。

她起初病情轻,康熙便等着,若是有如此状况她还不愿意放手,他是真的再也不愿意给她机会,还好,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孩子。

因此,康熙交付宫权于钮祜禄贵妃后,难得一连几日去了承乾宫探望,宫中顿时起了风声,恐怕淑贵妃又赢回了皇上的心。

至于钮祜禄贵妃,她对于宫权不甚执着,反倒有些烦恼日渐忙碌,连与珂琪姐姐好生坐下来说说话的功夫皆少了。

遂三月份,太医诊脉查出她有了身孕,钮祜禄贵妃几乎是第一时间便去向康熙辞掉宫务,“关”了长春宫的门,安安分分地养胎。

先前宜妃郭络罗氏有孕,痛快地留在翊坤宫养胎还罢了,如今钮祜禄贵妃一点儿不恋权,却迎头给了淑贵妃佟佳氏实实在在的一巴掌,教她便是已康复也张不开口再要回宫务。

索性她没几个月便要生了,这些日子康熙的温存,使得淑贵妃佟佳氏心底总算没那么空落落地,也不急于去掌握权柄以安己心。

而现今宫中的高位嫔妃,只惠妃呐喇氏和荣妃马佳氏有权接管宫务,康熙也不出意外地确实将宫务暂时交由两人共同管理。

惠妃是极乐意地,荣妃无可无不可,但她不愿意惠妃专美于前,自是用足了心,力争她那部分宫务处理的一丝差错也无。

荣妃是个不介意颜面的,她若是有处理起来困难的事,直接便张口请容歆过来。

容歆不免有些疑问道:“您上一次帮着管宫务,也没如此重视,怎么此次这般上心?”

荣妃立即道:“那是看跟谁对比,我定是要做得比惠妃好的!”

好像她对淑贵妃没有意见似的。

容歆摇头,好歹这么多年有些交情,容歆还无法拒绝她或者糊弄她,只能尽量能帮着捋顺便帮了。

而若是从前的惠妃,必然也就忍着了,此时却是直接登上钟粹宫的门,仿若在自己宫殿一般,施施然地坐下和容歆话家常。

“不是……”荣妃无语,“惠妃你有没有将我这个主人放在眼里?”

惠妃笑盈盈地说道:“荣妃你何必如此别扭,如今宫中谁不知咱们两个已经和好?”

“谁跟你好了?”

惠妃挑眉,眼神直直地落在她身上,涵义十分明显。

荣妃气到,深恨自己为何要去找惠妃说闲话。

容歆见两人又开始了,便为自己续了杯茶,边剥瓜子边安静地看着。

待惠妃与荣妃好容易停歇下来,惠妃对容歆道:“听闻皇上革了索大人和赫舍里家另两位大人的职,若是首辅大人和仁孝皇后在,看到赫舍里家如今的光景,不知心中该多难受。”

索额图十九年辞了保和殿大学士一职,皇上应允,身上却还有佐领、议政大臣、内大臣、太子太傅等职。

可先前皇上斥责索额图之弟心裕和法保懈怠差事,索额图不思教训,反倒包庇,除了革了心裕和法保的差事,索额图身上也只剩下佐领一职。

赫舍里家的声势,顿时便降至低谷。

容歆早早便得知此事,遂神色毫无变化,淡淡道:“既是有失职,想必首辅大人和仁孝皇后便是在世,也不会对皇上的决策有任何质疑。”

惠妃听她所言,垂眸道:“仁孝皇后历来公正,确实不会因私废公。”

“皇上那是对赫舍里家爱之深责之切。”荣妃故意与惠妃意见相左,“没看皇上允了为太子修文华殿作为日后出阁讲学之所吗?便是赫舍里家真落败了,也损不了皇上对太子的宠爱一丝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