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星如对着姬淮舟眨眨眼睛,犹豫了一会儿,将姬淮舟刚刚扔下的册子捡了起来,重新找了一页,放到姬淮舟面前,对他说:“那这个也行吧。”

语气听起来还挺勉强。

姬淮舟低头看了一眼,这回上面的画倒是没有刚才那般放荡,规规矩矩两个人交叠在一起。

他把书从星如的手上抽了出来,合上后放到书桌的一侧,对星如道:“不可以。”

星如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这个也不可以吗?他看到老皇帝与他的妃子们经常,总不会也是在胡闹吧。

姬淮舟有些头疼地按了按额角,星如还小,他不明白这些图册的意义,他总不能跟着他一起随性而为。

他低着头,望着蹲在地上的星如,严肃地同他说道:“这些以后是你要与你喜欢的人一起做的。”

星如歪了歪脑袋,将姬淮舟的话仔细想了想,忽然笑了起来,嘴角咧得大大的,露出两排皓齿,他对姬淮舟说:“可是我就喜欢你啊。”

这话听起来确实很让人开心,姬淮舟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对他说:“喜欢与喜欢之间是不一样的,你再长大点就会明白的。”

星如稍微感到迷惑,他现在只喜欢姬淮舟,而且他还没有长大吗?

星如颇有些失落地出了姬淮舟的书房,那本图册里还有一幅图是发生在书房里面的,本来他来之前还期待了一下,结果姬淮舟他什么都不愿意陪着他做,还嫌弃他没有长大。

他琢磨了一会儿,恍惚间想起殿下给自己讲过的拔苗助长的故事,便打算偷偷将自己的人形也拔一拔,结果他试了很久,根本拔不上去,最后星如气闷地把自己整只鸟都埋进被子里面。

姬淮舟处理完手头上的政务,从书房里回来的时候,便看着星如化成原形缩在被子里面,他走过去,把他从被子里拖了出来,星如睁开眼,抖了抖身后的长长的火红尾羽,仰起脖子蹭了蹭姬淮舟的下巴。

姬淮舟低低笑了起来,在星如的头顶亲了一口。

星如总想着要与姬淮舟实践他那些春宫册子上的东西,可姬淮舟一直无动于衷,并且每次都要与他说一番让他左耳进右耳出的大道理。

星如在这件事上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与毅力,一直到这年秋天,他还在缠着姬淮舟与他做春宫上的东西,姬淮舟心想他若是能把这精神用在读书上,说不定将来都能考个状元回来。

重阳节过后,乔素绾前来东宫有事相求,她与姬淮舟的婚事已经告吹,但是她现在除了找姬淮舟,已经想不到还有其他什么人能把她的父亲一把了。

姬淮舟与乔素绾在书房里商议着卫国公的事。

星如在外面看得眼红,殿下是喜欢这个乔姑娘吗?那哪一种喜欢呢,和自己的喜欢是不一样的吗?

现在他在书房里面是不是要与这位乔姑娘做他一直想做的事?

这么一想,星如便觉得心里难受极了,他吸了吸鼻子,把前边路上的小石子一脚踢到了不远处的水缸里面,扑通一声,溅出些许的水花。

他回去拿了令牌,晃晃悠悠出宫去了。

姬淮舟应了乔素绾的事从书房出来后,在宫里找了一圈,没有发现星如的影子,他问宫人:“星如呢?”

宫人答:“回禀殿下,星如公子出宫去了。”

姬淮舟点了点头,自从星如化作人形以后,倒是常常会往宫外跑,买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回来。

姬淮舟又问:“暗卫们跟上去了吗?”

“跟着的。”

姬淮舟便放心了,想着他玩一会儿自己就能回来,然而不久后,暗卫传来消息说,星如公子去了红粉馆,那是帝都最大的青楼。

姬淮舟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得厉害,他咬着牙对跪在地上的暗卫道:“出宫。”

星如之前看的那些册子里很多故事的发生地都在青楼,他对这个地方产生了极为浓厚的兴趣,早就想去看一看了。

之前碍着姬淮舟与他一起出来,他也不敢提,这回好了,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陪他的乔素绾去吧!陪他的乔素绾去吧!

星如走在路上,气哼哼地想,他也要找几个姑娘陪着,他问了一些人,他们跟他说,帝都里最有名青楼就是红粉馆,并且很贴心地为他指了路。

红粉馆里的妈妈见来了这么一个遍身绫罗的小公子立刻迎了上去,再看到他腰间挂着的鼓鼓的钱袋,妈妈立刻笑得眼睛都没有了。

星如身上的钱是真的不少,姬淮舟每天都会把他的钱袋子塞得满满的,若是那时候他能知道,有一日星如会带着他给装满的钱袋去青楼找乐子,估计还得把鼻子给气歪。

妈妈马上给星如叫了一群姑娘过来供他挑选,星如挑来挑去,总觉得这些姑娘差了点什么,最后勉强带着四五个姑娘一起上楼,打算好好快活一下。

妈妈看着他们一群人的背影,啧啧了两声,心想叫了这么多个姑娘上去,也不知道这个小公子受不受得住。

姬淮舟连忙赶来红粉馆中,因为星如身边跟着暗卫,倒也不用去问红粉馆的妈妈星如在哪儿,他直接上了楼去,找到星如所在的房间。

红粉馆里的糕点酒水都带着些催情的药物,星如对这类药物格外的敏感,两杯酒刚一下肚,浑身就泛起了一层嫣红色,那些个姑娘见他这样纷纷围上来要与他玩闹,结果全部被他赶了出去。

他整个人难受地贴在床上,不知怎么回事,这个时候特别想要见到姬淮舟。

姬淮舟推门进来的时候,就见星如身上的大部分衣服都被扯了下来,两只手紧紧抓着床帐,在被褥上磨蹭,十根脚趾脚趾蜷缩起来,他身边倒是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姬淮舟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

星如听到开门声,有些迟钝地转头看去,见到姬淮舟来了,马上眼睛一亮,随即又哼哼了一声,好像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我好难受啊,殿下。”他声音带着些鼻音,比平日里娇软了不少。

姬淮舟没搭理他,走进来将门关上,然后在桌旁施施然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举着茶杯,侧身对着他,巍然不动,只说道:“那孤去给你叫人来。”

“不要她们……”星如哼哼唧唧了一会儿,见姬淮舟不理自己,光着脚从床上爬下来,一把抓住姬淮舟的袖子,脑袋在姬淮舟的胸膛上蹭来蹭去,“她们身上的味道好难闻的。”

他身上没什么力气,不一会儿人就从姬淮舟的身上滑到地上。

“知道错了吗?”姬淮舟低头问他。

他也不回答,只一声声叫着殿下。

“你啊你,”姬淮舟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茶杯,星如两只手搭在他的膝盖上,仰头看他,眼神懵懂,泛着水雾,他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