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毫无疑问, 第二位王子的出生让所有人都傻了眼,以至于有些阴谋家们渲染这是威廉三世为了解决两国争端的特殊手段, 但是这一谣言一出,就遭到毫不留情的戳破。

因为威廉三世再怎么不满于比利时方面的步步紧逼,也不可能在如此重要的时刻里,拿自己的老婆孩子开玩笑。

要知道16世纪的青少年夭折率居高不下,因此不管是威廉三世,还是担心于生育危险的胡安娜王后,都会在某一时刻里, 寻求更多的王位继承人。

恩里克二世听了此事后, 也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失望, 而是从加莱借了两位经验丰富的助产士, 让她们赶紧去接应行船上的胡安娜王后,以及刚出生的小王子。

“这一切都是上帝的旨意。”得到消息的恩里克二世坐在昂古莱姆的玛格丽特的病床前,与妻子一起, 为他们的女儿和刚出生的外孙祈祷:“那些个比利时贵族们虽然不满,但是没人能料到胡安娜居然在行船上生产, 所以按照海域划分, 这个孩子的出生地依然是英格兰。”

“说的好像他们就不是比利时王子一样。”昂古莱姆的玛格丽特轻轻咳嗽一声,然后冲着丈夫狡黠地笑了笑:“上帝的旨意总是在这一刻分外管用,只是胡安娜和那孩子还好吗?船上可不是什么适合生产的地方, 即便胡安娜还年轻,也不能这么冒险。”

“你放心,英格兰国王在胡安娜的随从里安排了一位经验丰富的保姆, 并且佛兰德斯的助产士也正赶向港口, 她们都是英格兰的玛丽曾求助过的人, 不会让胡安娜留下任何的后遗症。”恩里克二世看着妻子无比痛苦的样子, 于是往饮用的温水里混入了麻醉剂,然后揽着昂古莱姆的玛格丽特服下。

靠着药剂的镇定效果,昂古莱姆的玛格丽特终于觉得被压迫的内脏稍稍舒服了些,于是下意识地想多喝一点,但却被恩里克二世所阻止。

“胡安娜用英格兰国王的名字给她的第二个孩子命名,但是考虑到他跟其父的重名问题,所以胡安娜称呼他为纪尧姆。”恩里克二世让侍女将药剂和水杯都收起来,试图用转移话题来淡化昂古莱姆的玛格丽特对于镇定剂的渴望。

“纪尧姆?法语的威廉。”昂古莱姆的玛格丽特兴致满满道:“他的全名是什么?”

“威廉.恩里克.都铎。”恩里克二世的脸上也有了一丝笑意:“胡安娜将我的名字当成了中间名,只是……”

一想到长子和次子间的矛盾,再加上这个孩子被赋予了父亲和外祖父的名字,恩里克二世就没法放下心来。

昂古莱姆的玛格丽特只能安抚地握住恩里克二世的手,故作轻松道:“没准这位小恩里克,能迎来他的玛格丽特。”

“别胡说,你会好好的。”恩里克二世知道昂古莱姆的玛格丽特又在胡思乱想,于是抵住她的额头,安慰道:“我已经找到了那位被教皇和加尔文驱逐的塞尔维特,他一定有办法延长你的生命。”

昂古莱姆的玛格丽特闻言,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并不希望丈夫继续为她地病情殚精竭虑:“这都是上帝的旨意,也许上帝是为了让我见证纪尧姆的诞生,才会延长我的生命,而现在……我也到了承蒙上帝召唤的时刻。”

“恩里克,请你在我死后,将我的珠宝都交由胡安娜保管,并且嘱咐她在未来的某一天里,转交给纪尧姆的妻子。”昂古莱姆的玛格丽特虚弱道:“次子本就是活在长子压力下的影子,我希望他能像你一样,等来让他快乐的玛格丽特,然后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这也是一个虚弱的外祖母,能为他做的最后一点事情。”

恩里克二世紧紧地抱住昂古莱姆的玛格丽特,在妻子的执拗坚持下,答应了她的请求。

然后在胡安娜王后赶回比利时的第三天,昂古莱姆的玛格丽特逝世于比利时的格拉文斯丁城堡,比历史上多活了几个月。

而在这之后,为了纪念这位国王的姊妹,亨利二世决定给他的下一个女儿取名为玛格丽特.德.瓦卢瓦,以向他的姑母——昂古莱姆的玛格丽特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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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0年的秋天,准备充足的腓力二世撕毁了西班牙和法兰西曾在1544年签订的《克雷比条约》,与奥地利的斐迪南一世达成共识,叔侄兵分两路向意大利进军。

首先是奥地利的斐迪南一世入侵了威尼斯和米兰公国,然后派人去日内瓦与无冕的新教教皇约翰.加尔文达成共识,以确保瑞士在意大利战争里的中立态度。

鉴于法兰西和威尼斯曾在1515年的马里格拉诺战役里,联手打败过瑞士联军,所以即便是约翰.加尔文有意偏袒自己的母国,还是在反法人士的压迫下,保持自己的中立政策。

而对于法兰西而言,瑞士也是他们与奥地利之间的缓冲地带,所以在斐迪南一世排出使者后,亨利二世也透露自己无疑入侵瑞士,所以日内瓦联盟暂时松了口气。

只是日内瓦的长气还没吐匀,西班牙的海军便在热那亚共和国登陆,并且在足够识趣的热那亚银行家们的支持下,向着萨伏伊公国进军,勃垦第伯国进军,意图在斐迪南一世的支持下,将这两块在《康布雷条约》里所失去的领地,尽数收回。

这对于痛恨西班牙的亨利二世而言,不亚于晴天霹雳。

毕竟萨伏伊公国和勃垦第伯国因为其天然的地理优势,一直都是法兰西的纳税大户,甚至一度承包了法兰西在东南边的绝大部分收入。

更别提萨伏伊公国是亨利二世的祖母家领地。

要是真让西班牙人轻而易举地夺走了,那么亨利二世可谓是在登基之初,就将脸面丢了个一干二净。

为此,亨利二世在得到这一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派遣在阿基坦镇压反抗盐税起义的蒙莫朗西公爵,调兵支援勃垦第伯国的守备军,不让斐迪南一世的军队继续入侵至靠近巴黎的勃垦第公国。

“弗朗索瓦在哪儿?”大半夜被战情轰下床的亨利二世,将怒气散发到舍农索城堡的每一个角落:“还有安德烈总帅和旺多姆公爵,他们都应该为西班牙的突然入侵而付全责。”

服侍国王的戴安.德.普瓦捷急匆匆地为亨利二世整顿衣装,然后示意自己的女仆们前去迎接应召入宫的几位重要大臣,提醒他们国王现在的心情有多糟糕。

等候在会客厅里的亨利二世,也通过一连串的质问,缓和了因为战事而变得焦躁的心情。

他让自己的男仆捧来一杯混有着薄荷,肉桂,以及丁香的热葡萄酒,希望能在夜晚的紧急会议中,维持良好的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