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威廉三世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 尤其是他在亨利八世的执政期里,被迫承受了太多的“热闹”,所以胡安娜王后十分贴心地把庆祝国王和王后加冕的宴会改为湖边垂钓和野餐, 同时也缩小了传统的比武大会规模。

这样一来,不仅减少了不必要的开销,同时也避免了威廉三世不喜欢的吵闹。

“记得让厨师做些小巧的餐点, 确保宴会上不要有大型的烤肉。而那些没有被端上的食物,还有那些没被烹饪的肉类, 谷类,以及酒类都要严格保管。等宴会结束后, 可以分发给附近的穷人,还有伦敦的流浪汉。”加冕月里最忙碌的, 莫过于新上任的英格兰王后。

因此这几天里,伊丽莎白小姐一直都跟在胡安娜王后还有玛丽长公主的身边,学习如何处理宴会的各个流程, 以及怎么从细节方面省钱。

毕竟苏格兰的贫穷程度在全欧洲都是排得上号的。

詹姆斯五世的几次战争全靠老婆的嫁妆维持,所以伊丽莎白小姐近些天的必修课, 就是理财。

“在食物上能节省多大的开销?”伊丽莎白小姐一边记录着胡安娜王后的处事细节,一面问道。

“精打细算的话,能节省三到四万英镑。”胡安娜王后估摸着威廉三世和她的加冕礼,至少要花费十五万英镑,再加上亨利八世的葬礼, 以及免费提供给全国的酒水肉类。

光是走明面的账单就让胡安娜王后脑子发晕,更别提那些私下赏赐和零碎的小费, 加加减减下来, 也有六七万英镑。

“你们这几天的开销, 完全比得上一场中性战争。”前来帮忙的玛丽长公主也是无奈道:“有必要办得这么宏大吗?”

“这都是必须的排场。”胡安娜王后坚持道:“新国王登基, 正是国家最脆弱的时刻。一场豪华的加冕礼,能向全欧洲展示英格兰的真正实力,同时也避免了有人趁乱入侵,或是国内的大贵族们怠慢新国王。”

说罢,胡安娜王后还补充道:“不过一些创造不了长期价值的小开销还是能省则省,毕竟英格兰的这几年里,也是因为各种战争而没留下多少积蓄。况且尼德兰那边……还得再缓缓。”

玛丽长公主听了也是不断地点头,因为她从阿拉贡的凯瑟琳那儿,听说过亨利八世登基之初的一些举动。

无论是处决亨利七世的重臣和白金汉公爵,亦或是举行盛大的宴会,其实都是在向英格兰的臣民,乃至国外的君主们展示新国王的掌控力和魄力。

而眼下的欧洲,最年轻的君王正是刚登基的威廉三世。

虽然靠着比利时的恩里克二世,以及洛林公国的支持,威廉三世和胡安娜王后不用担心登基之初就要面临大型的战争,但是之前由亨利八世所保持的,英格兰、法兰西、以及西班牙的“铁三角君主平衡”,却被打了个粉碎。

唯一让胡安娜王后感到庆幸的是,亨利八世去世后不到三个月,法兰西的弗朗索瓦国王也一命呜呼了。

这样一来,原本的铁三角君王便出现了两方塌陷,所以英格兰完全能借此与法兰西进行谈判,避免铁三角君王里,唯一还坚|挺着的西班牙皇帝,趁机发动战争。

“说起来,威廉这几日已经让人整理出了丽兹的嫁妆,估计过不了一年,丽兹你就要嫁去苏格兰了。”胡安娜王后看着快满十四岁的伊丽莎白小姐,有些不忍道:“弗朗索瓦国王一死,威廉担心新上任的亨利二世会复用吉斯公爵和蒙莫朗西公爵,所以必须有人去压制东山再起的玛丽.德.吉斯。”

“我倒是不担心安格斯伯爵,因为他跟法兰西的深仇大恨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算清的,再加上他最不想瓜分出的,就是苏格兰的摄政权,所以吉斯公爵和蒙莫朗西公爵不会想着去收买他。”胡安娜王后知道玛丽长公主也不喜欢吉斯公爵,所以也没在大姑子的面前遮掩什么——毕竟玛丽长公主的公公,“老好人安托万”在三年前去世时,吉斯公爵就仗着叔叔的身份,想要插手洛林公国的事务。

还好新上任的洛林公爵虽然体弱多病,但是性格并不懦弱。再加上玛丽长公主是个比较强悍的女人,一直都支持丈夫摆脱吉斯公爵的压制。所以在老婆的影响下,续命成功的新任洛林公爵——弗朗茨.德.洛林十分强硬拒绝了吉斯公爵的“好意”。

这也是玛丽长公主近期要搞好娘家关系的主要原因。

因为洛林公国和英格兰是互相成就的。

只要威廉三世的王位还稳稳当当的,那么玛丽长公主就不担心有人会觊觎她丈夫和儿子的爵位。

同样,只要洛林公爵的地位没有遭到旁支的威胁,那么吉斯公爵乃至法兰西,都要在开战时慎重三分。

毕竟洛林公国的背后,不是英格兰的附属领地,就是胡安娜王后的娘家,可以说是背靠资源,完全不慌。

“相较之下,吉斯公爵最有可能收买的,就是摇摆不定的阿伦伯爵。”胡安娜王后跟玛丽长公主,还有伊丽莎白小姐漫步在宁静的湖边,身后是有意帮她们创造谈话环境的卫兵,所以有眼色的客人们都没有靠近这里。

“阿伦伯爵不仅是詹姆斯五世钦点的摄政王,更是玛丽.斯图亚特成婚前的第一继承人。威廉和他的父亲一直有意将阿伦伯爵排斥在玛丽.斯图亚特的摄政团队之外,甚至想将其控制起来,所以丽兹,你的任务十分重要。”胡安娜王后握紧伊丽莎白小姐的手,一字一顿道:“我需要你,威廉也需要你,英格兰更需要你。”

“所以丽兹,你做好前往苏格兰的准备了吗?”

面对胡安娜王后的请求,伊丽莎白小姐郑重道:“我将永远忠诚于英格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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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7年,法兰西的希侬城堡。

荣升为王后的凯瑟琳.德.美第奇踩着清脆的步伐,将那些低头跟在她身后的侍女们远远地甩开。

因为弗朗索瓦一世还未下葬的缘故,所以凯瑟琳.德.美第奇并未换下包裹严实的丧服,任由她黑色的裙摆在光洁的地板上翻滚出浪花,像是女巫的炼药炉,让人感到一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

“陛下,意大利的信件到了。”回到寝室里的凯瑟琳.德.美第奇让一些无关紧要的侍女们全都滚出去,然后关上房门,任由自己的心腹帮忙解下那些惨败得像是骷髅头的首饰。

弗朗索瓦一世的死亡至于凯瑟琳.德.美第奇而言,不全是好消息。

虽然法兰西的老国王一死,原先的王太子妃便自动成了宫廷里最尊贵的女人,但是法兰西的宫廷和英格兰不同,王室情妇的存在像是王后的另一个影子。她们依靠着国王的权杖,强行分走了王后的权力。甚至在特殊的情况下,法兰西的王后还不如王室情妇更有话语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