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万能之釜(第2/7页)

  “来,让我看看您的档案……”审讯者漫不经心地翻开了记录,低声嘟哝着,“喔,您在1981年就已经是恶魔岛的典狱长了么?真是有些年头了,这么多年以来,都负责维护监狱的设备正常运行……辛苦辛苦。”

  听到了不知是夸奖还是嘲讽的声音,囚徒的嘴唇颤抖着,没有回答。

“好了,接下来让我们开始吧。”审讯者干脆利落地合上了档案,十指交叠在桌子上,“半个月前,也就是十月十五日的清晨,轮休的您在哪儿呢?”

  头发已经有些微凸的男子吞着口水,结结巴巴地回答:“旧金山。”

  “哦?”审讯者笑了起来,“那么为什么昨天您出现在前往缅甸的航班上呢?缅甸是个好地方啊,青山绿水,是去旅行么?”

  “是、是的。”哈维鼓起勇气回答。

  “也对,账户里忽然多了两百多万美金,不享受一下人生,确实说不过去吧?”审讯者依旧在笑着,眼神却渐渐冰冷,像是纤薄的刀锋,“这一笔莫名的资金是谁汇入您的账户的呢?难道是中了彩票?”

  囚徒感到了莫大的恐惧,缓缓低下头:“我、我不知道。”

  “哦?从天而降的馈赠么?”审讯者意味深长地笑起来,手掌托着下巴,“您知道么?上一个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也是这么说的,但如果您不说出一点我们不知道的东西来的话,只能像他一样被一点点泡进硝酸银里了……鲜血沸腾,自己慢慢融化的感觉,应该很不好受吧?”

  “银骨!是银骨!”还没有说完,连日被折磨的囚徒就发出崩溃的尖叫,“都是他做的,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审讯官微微撇嘴,似乎有些遗憾。他起身将笔记丢给身旁的副手:“好了,接下来交给你们了。”

  他稍微揉了一下鼻尖,低声感叹:“我有些讨厌这里的腐臭味道了,我们应该买一些香水,至少能够让刽子手变得香喷喷的。”

  没有人回应他的笑话,铁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当低沉的闷响从审讯室里响起之后,有两名下属拖拽着一个沉重而漆黑的长袋子从里面走出,行礼而去。

  许久之后,副官推门而出,递上本子:“蒙德先生,这是情报记录。”

  “报告一下就行了。”蒙德懒得去翻了。

  “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傀儡,为了两百万就把自己卖掉了,结果还被人耍了一道,支票在当天就作废了。”

  助手叹息着,简短汇报:“他说联系他的人只给他打过电话,名字叫做‘银骨’,声音听起来像是个男人,可是具体的年龄却听不出来。他收了钱,故意报备了监狱的设备维修,在听到公爵遇刺后才准备跑。看来他完全就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正常,像这种小卒子能够问到什么才会奇怪呢。处理掉吧,今年的指标还差两吨呢,看他那么胖,说不定能多凑个几十斤。”

  蒙德挥手命令,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的领结:“走吧,接下来去见一条大鱼。康斯坦丁先生想必也久等了。”

  就在此刻,属下匆忙地从楼上走下来报告:“大人,公爵殿下要见自己的人。”

  “回绝掉。”

  蒙德轻描淡写地挥手:“康斯坦丁是刺杀公爵的重要嫌疑人,为了保证公爵殿下的安全,就不方便让他们见面了。”

  下属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殿下还想要见您。”

  “替我向殿下道歉。”蒙德的神情依旧冷淡,“职务所限,不便见面。”

  目送着下属离去,他沉默地站在原地,副官疑惑地看过来,他的嘴角却勾起一丝似是嘲讽的笑意:“事到如今……恐怕迟钝如那位殿下也应该嗅到一丝不对的气息了吧?”

  他走向更深的黑暗,尽头,钢铁的大门轰然洞开。

  寂静的密室中,双手被银手铐束缚着的年轻人缓缓抬起头,双眼凌厉如刀。

  “曾经的上帝之犬、唯一一个继承‘范海辛’之名的男人,康斯坦丁。”蒙德笑吟吟地看着面前冷厉如孤狼的男人,“很久不见了。聊一聊吧。”

  囚徒只是抬起眼睛看着他,沉默不语。寂静里只有钢铁的门开关的声音,惊悚而瘆人。

  “为什么要用杀人时的表情来面对我呢?太不礼貌了。”蒙德叹息,“跟我谈谈有关圣杯的情况吧。我的人已经前往玫瑰庄园去了,如果你肯帮忙的话,说不定可以少费一点工夫……”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推到康斯坦丁的面前,屏幕亮起,里面传来隐约的雨声还有说话的声音:

  “先生,我们已经封锁了玫瑰庄园。开始搜查么?”

  话筒中的声音令康斯坦丁骤然色变:“蒙德……你竟敢蔑视公爵的威严?”

  “做得好,维克多。”蒙德满不在意地吩咐,“让小狼狗们开始活动起来,记得要欢快些。”

  听筒里,古旧大门被撞开的声音响起,雨声断续,水泊在践踏之下破碎的声音响起,宛如寒风,令康斯坦丁眼神中的愤怒渐渐冷却,像是覆盖住熔岩的冰霜之壳。

  “——蒙德,我当年应该杀了你的。”

  蒙德笑起来,点燃烟卷:“谁说不是呢?”

  玫瑰庄园,下午1点30分。

  天空中,细微而冰冷的雨丝落下,夹杂着冰晶和寒意。漆黑的龙首之门轰然洞开,两列披着黑色雨衣的身影踏入了往昔公爵的领地。他们的胸口别着骨白色的徽章,雨衣兜帽下的脸颊毫无温度和色彩。

  在雨水中,唯一没有披着雨衣的只有维克多一人。他站在队伍的前方,静静地听完了电话中的吩咐,然后挥手,“搜,一个空白的地方都不要留。”

  皮鞋踏碎了水泊上的涟漪,两列着黑衣的“执刑者”无声地走进庄园,向着别墅走去。他们的身影在雨水中越来越模糊,就像是渗入泥土中的水银,慢慢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