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本 第二百一十九天~第四百零一天 第三百二(第3/4页)



道家说:“我们对!”

佛家说:“我们懂!”

道家说:“大海无量!”

佛家说:“如来神掌!”

道家说:“北斗七星拳!”

佛家说:“佛山无影脚!”

于是佛道两派掀翻桌子,操起板凳,大打出手。要争天下第一大派。

这一片乱战之中,这边蜀山剑派力战五百罗汉,难分难解,那边天龙八部突破青城派的防守,包抄全真七子的后路。双方高手尽出,相拼功力,只把灵山震得摇摇欲崩,四大部洲震颤不止。

斗得正酣时,却见斗殴现场中间坐了一人,任凭刀斧碗锅在他头上飞来飞去,只静静看着远处不动。

镇元子好奇,便揪住一旁银头谒谛来问:“那是何人?为何竟然佛道两派高手如此可怕地内力相拼,他在中间居然不伤分毫,岿然不动?”

那谒谛道:“你却不晓得他?这是佛祖最得意的弟子金蝉。深得佛祖真传,法力无边。也许将来就是佛祖的衣钵传人呢。”

镇元子一想,如此大的来头,若能将其击倒,必大灭佛家的威风。于是长啸一声,震退身边诸罗汉,身形一晃,便落在那人的身边,一掌就击向他的头顶。他为地仙之祖,这一掌有万年修为,可碎山覆海。就算是菩萨挨了,也元神俱裂,太上老君受了,也要道行尽废。

那人头顶猛挨这绝命一击,然后……抬起头,摸摸脑袋:“谁打我?”

镇元子面如土色。眼前这人毫无提防,完全没有运力抵御,受自己全力重击,居然没事一样,这样法力,可谓深不可测,已达化境。

镇元子不由心生敬畏,于是望向四周:“谁啊?谁这么无聊?”

金蝉子看没有人承认,摇摇头,又去看着远处发呆。

镇元子好奇,凑过头去:“你在看些什么?”

金蝉子道:“没看什么。”

镇元子问:“眼下佛道两派相持不下,请问在大师眼中,佛与道,谁更知世间真理?”

金蝉子摇头道:“我心中烦恼,无心想这个问题。”

镇元子问:“大师为何而烦恼?”

金蝉子道:“李家村张家媳妇只怕要生个女儿,我故此烦恼。”

镇元子失笑:“大师如此身份,不参与佛道两派决战,却在操心这等事?敢问那张家媳妇和您有何牵连?”

金蝉子道:“那张家媳妇正在求神灵保佑,不要让她生了女儿,被婆婆丈夫嫌弃,毕生痛苦。这事关她一生的命运。此刻世上,还有亿万之人苦苦渴求幸福安乐而不得。而树下两群蚂蚁还在为思想与派别厮打。”

弥勒忙笑着过来:“这位便是金蝉子,佛祖的第二个弟子,悟性极高,佛法造诣我只怕也不及,是将来最有可能继承佛祖衣钵的人。”

“哦?”镇元子冷笑。

弥勒对金蝉子道:“快请敬上一杯茶,请仙长恕冲撞之罪。”

金蝉子一扬手,那群殴中四散各方的桌案茶具碎片尽数飞回,重新完好如初。再一扬手,桌上茶盅浮起,飘到镇元子面前,“还请恕罪。”

镇元子笑取过茶碗,只觉那茶碗有千山万海之重,他单手使全力持了,不让人看出手臂在微微颤抖,揭开茶碗一看,里面狂涛急旋,竟是把一整个须弥山海都装在里面了。

镇元子心想:这要是喝下去,是想把我撑爆啊。就算能喝下去,只怕也站不起来了。

他将茶碗送到唇边,作势轻抿了一口,一下子灌进好几万斤水去,不敢再喝了,但不喝完又怕被西天笑没本事,于是向天一指道:“咦?灰机?”

众人全向天上一看,镇元子哗地把茶水全倒进他那乾坤大袖里,往桌上一放:“好茶。”

金蝉子笑道:“既是好茶,多喝些吧。”

“师父……你怎么袍子下面在漏水啊……”明月小声提醒。

镇元子暗垂目一看,不好,座位下好大一摊,那茶碗中须弥海之水太多,连他的可装日月的乾坤大袖也渗水了。眼看众人偷笑,镇元子心想:金蝉子我算记住你了。

他长叹一声:“不喝了。此次前来赴会。是有一些疑惑,想与众位大师研讨一二。”

金蝉子抬手:“仙长请说。”

镇元子笑道:“那我就斗胆问了。请问:佛与道有何区别?”

灵山众人全愣住了,弥勒的笑也僵在那儿。这种题大纲上没有啊。他们诵读佛经无数,哪部经上也没讲佛和道有啥区别。都是只知佛,不知道。

金蝉子一笑:“佛剃光头,道留长发,当然有区别啦!”

这也行?众人下巴掉了一地。

金蝉子却又说:“但万法同宗,不过都是解释宇宙原理的法门,外在虽有别,内实无不同。”

镇元子追问:“既无区别,为何要分东西?”

金蝉子答:“因日有升落,故而要分东西。”

“日为何升为何落?既有白天,何有黑夜?”

“若无黑夜,怎显光明?”

背后众罗汉齐声欢呼鼓掌。清风明月鼓气互相看一眼,甚是不服。

镇元子冷笑:“这么说,世间种种苦难,都是来衬托佛界极乐的啰?”

金蝉子突然不说话了。

如来其他弟子:阿难、迦叶、迦平等俱站在后方,也苦思镇元子这个问题。

“老道这么问,是不是暗藏什么陷阱啊?”阿难问迦叶。

“当然,这题好毒啊。你若说是,他要问,那佛家岂不是正需要世间苦难来衬托极乐,哪里真肯普度众生;你若说不是,他就问,那么佛家普度众生这么久,为什么世间苦难还是这么多,是不是你们没本事啊。”

“果然太阴险了,太狡猾了……”阿难拿手帕出来擦汗,“这种题完全没法答啊。”

“师兄不会败吧?”迦平紧张地捏着自己的袖子。

金蝉子抬头看看天,又低头看看地。

弥勒这个着急啊,虽然脸上还是笑,不过是干笑。心想你究竟是答得出答不出啊。

突然金蝉子开口了:“是。”

灵山众全部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能答是呢?宁愿承认没本事,也不能说众佛是故意要世间苦难啊。

然后金蝉子问:“谁不是?”

这回镇元子愣了。

佛道两派默默退开,再不提相争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