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忘了他

李总接完电话回来,看到的就是宁修双目通红,一副被欺负了的样子。

李总愣了一下,问:“小宁师父,你怎么啦?”

宁修说:“芥末上头,冲到了。”

李总说:“那是挺麻烦的。”

李总这次去而复返,与他谈话的就不再是宁修了。宁修变成了一个安静的挂件,就坐在一旁低头吃东西。

顾承泽自然而然地续上话题,同李总聊天。好在李总跟顾承泽也是有话题可以聊的,因此气氛不那么尴尬。

帐是顾承泽去结的。顾氏与李氏的合作,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顾氏处在下风,否则当初顾承泽也就不必专程送一盆花给李总了。

等待结账的时候,李总盯着宁修的手腕看,忽然问:“小宁师父,顾总对你不好吗?”

宁修诧异:“为什么这么问?”

然后他就看见了李总的视线。他放下手臂,用袖子把青紫痕迹遮住,说:“我身上容易留疤。”

李总叹了一口气,说:“顾总的事情我们都听过,我认为……你值得更大的舞台。种花也好,做别的也好。那盆花值几十万人民币,不说有价无市,怎么说也是非常难弄到的。顾总知道那盆花的价值吗?”

当时顾承泽把花给他,态度轻慢随意,像是随手送出了一份伴手礼似的。所以那个时候,李总才会提出见一见养花的人。见到之后才知道是顾承泽的情人,那时候李总还怀疑顾承泽是不是找了个人来骗他,今天李总终于确信了,宁修就是那个养花的人。

一个有一技之长的人,委身于人,没有尊严,是很浪费的事情。

宁修摇摇头,说:“大概……不知道吧。”

李总便明白过来了:“他也不知道你的价值。”

“这样,我之前开出的offer依旧有效。无论你什么时候到我这里来养花,我都会支付顾承泽的双倍。”为了花,李总这点钱还是开得起。

宁修笑说:“谢谢李总的好意,我没有转行的想法。我看您是真的爱花,这样吧,这半年里我要是种出了什么花,第一个告诉您,就当交个朋友了。”

李总看出宁修心意已决,知道自己劝不动,因此同意了宁修的提议:“我按市场价购买。”

宁修摊了摊手,无奈说:“我要钱没有用啊,生带不来,死带不去。如果可以,李总不如多跟顾总合作。”

李总愣了一下,没想到竟然有全心全意为金主着想的情人。

就在两人都沉默的时候,顾承泽走了回来。

李总看了顾承泽一眼,发现顾承泽面上表情没有变化,应该是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李总也说不上到底是个什么心情,与顾宁二人道别。

宁修自觉走到驾驶位上,顾承泽说:“你会开车?”

宁修解释:“您喝了一点酒,不适合开车。我驾龄七年,应该没有问题。”

顾承泽站在车边上,盯着宁修看了许久,说:“你会的还挺多。”

宁修没说话,给顾承泽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两人挨得很近,顾承泽低声问他:“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低音炮就响在耳边,宁修感觉身体暖融融的,然后说:“只要阿泽想知道,那就什么都可以知道。”

顾承泽却问:“那你喜欢我吗?”

宁修没想到会迎来这么一个问题,微微停顿了一下,笑着说:“阿泽想弄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不也很简单吗?”

这模棱两可的态度让顾承泽有些陌生。宁修以前都直白而热烈,向每一个人表明:我只看着顾先生、我只听顾先生的。

这样的反差似乎本身就意味着答案,顾承泽不愿意相信。

他感到有些眩晕,呼吸也有些沉闷。顾承泽想:我大概是喝醉了。

宁修推了一下顾承泽的肩膀,把人推进副驾驶。然后自己走到驾驶座上坐好。

开车之后,顾承泽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宁修觉得他心情不好,便给他放歌听。

在缓缓流泻的悲伤钢琴曲里,顾承泽开口了,嗓子有些沙哑:“那盆花,多少钱?”

宁修愣了一下,笑了,说:“您听到了啊。”

顾承泽清了清嗓子,声音变得正常起来。他说:“你怎么没跟我提。”

宁修平滑而优雅地拐了个弯,车里的人完全感受不到任何颠簸。

“你喜欢我,对不对。否则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隐瞒花的报价呢?你还让李总关照我,”顾承泽轻笑一声,说:“两年之内,就该我关照他了。”

宁修对顾承泽的商业布局不感兴趣,他只是好奇:“我是怎样的人呢?”

顾承泽想说宁修贪财——在他身边的哪个人不是冲着钱来的?可是话到嘴边,顾承泽忽然想起一块手表,一块价值四百万的手表,一块他送给宁修、宁修又转送给万奇奇的手表。

宁修真的贪财吗?

顾承泽揉了揉眉心,从未知道清酒竟然后劲这么大,让他的逻辑思维能力都有了一定损伤。

顾承泽又想起他曾让宁修快乐的时刻,头靠在椅背上,慢慢地说:“好色的人……你是一个好色的人。”

听到这句话,宁修差点儿笑了出来。可转念一想,顾承泽说得没错,他接近顾承泽,可不就是色令智昏么。

宁修畅然道:“是的,我喜欢顾先生在床上干我,很性感。”

顾承泽转过头,恰好跟宁修对上了眼神。这一眼,顾承泽直接了。

宁修好像知道他身体上的变化,目光若有似无地向下一扫,然后风情万种地笑了,说:“快到家了。”

……

宁修是很懂得挑火的人。

顾承泽一次又一次地认识到这一点,却头一次思考起来:宁修哪里学的那么多花样。

他问宁修:“你有没有别的男人?”

空调已经开到了最低,宁修还是热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宁修才迟钝地摇摇头,说:“没有。”

顾承泽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他知道宁修没有过别的男人,也没有过别的女人,几乎是白纸一张。是他把这张白纸染成了现在的样子。

这样子的宁修。

顾承泽想起李总,虽然李总的邀约没有任何那方面的意思,顾承泽还是觉得不高兴,说:“你太招人了,就该把你锁在房子里,不让任何人看。”

这种时候,宁修往往很配合他,说:“只给……啊,只给阿泽看。”

顾承泽说:“有好些人找我问过你,李总还愿意开高价让你给他种花。他是不是喜欢你啊,嗯?”

宁修仿佛置身于海浪之中,迷迷糊糊地说:“没有……没有,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他喜不喜欢你?那你喜不喜欢他?”顾承泽知道宁修和李总之前没有任何可能,但他偏偏要确认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