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突围战(第2/4页)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我们的前进变得异常艰难,变成了最难打的攻坚战。敌军前后夹击,山魈一个接一个倒在血泊里,在我的严令下,没有山魈敢崭露法象,十成力量最多施出了七、八成。望着不断减少,损失惨重的山魈,我从肉痛到麻木,视野内晃动的都是妖兵的身影,仿佛重重波浪,永无穷尽地涌至跟前。

一点幽暗的乌芒突然从妖军内破出,带着凛冽刺骨的寒气,直袭我的咽喉。一个面目阴冷的妖将手执方天画戟,飞扑向我,戟身在空中发出高速摩擦引起的嘶嘶声。

世态!妙有的境界令我清楚察觉到了妖将的强悍修为,戟尖临近咽喉,骤然笔直下划,似要改变目标,挑破我的胸膛,在戟尖与胸口即将接触的一瞬间,长戟竟然再生变化,蓦地一沉,化成横扫之势,戟头月牙形的利刃砍向我的腰部。

妖将这一击变化巧妙,一波三折。不但威势凌厉,还隐隐藏了余力,戟柄颤抖不停,分明留下一环套一环的后手。我若老老实实应对,立刻就会被对方连续不断的变化缠上。而我这个担当箭头的人一旦停滞不前,整个三角队形就会被敌军活活拖死,导致山魈成倍伤亡。

略一侧身,我不退反进,直冲妖将,以肉躯迎上戟尖。闷哼一声,我嘴角溢血,森冷的戟尖在后背猛烈划过,月牙刃更是锁卡住腰部,肌肉被拧得卷曲起来。正常战势下,我如此蛮干便是腰断背裂的下场,但有了元力大为不同。拼着身中戟招,我获得了与妖将近身的宝贵机会,双方距离顷刻贴近,面面相对,长长的戟柄几乎凹弯成一个圆。在对方惊骇的目光中,我左手抓住戟柄,右拳贯入妖将太阳穴,直击得脑浆迸裂。紧接着飞起一脚,将尸体向右踢飞,撞得几名偷袭的妖兵筋骨寸断。

距离预定的山坡已经不足一里,战斗也更加激烈,每突破一层妖军防线,必然换来多名山魈伤亡的惨烈代价。整个战场好像变成了粘稠的泥潭沼泽,举步维艰,令人困顿疲惫。饶是我炼出生死螺旋胎醴,结成魅胎,也在一个多时辰的连续搏杀中感到了厌倦。法力的消耗不算什么,精神上的疲惫才是最要命的,在源源不绝、杀之不尽的敌海中,我都快变成了牵线木偶,只晓得刻板重复地不停杀戮。

“跟紧了!”狂喝一声,我犹如龙卷风旋转,标射疾冲。这是我从楚度的攻击中参悟出来的,无数只拳头从我急旋的身影内探出,每一拳都蓄满“裂”、“轰”、“刺”、“封”、“断”、“缠”、“卷”、“化”、“衡”要诀,集“欲”、“喜”、“哀”、“惧”的力量,将神识气象术挥洒得淋漓尽致。

电光驰骋纵横,光焰灼热喷耀,黑雨密集激射,灰雾翻滚起伏。妖兵成片成片栽倒,铁桶般的防线被我强行撕开一个缺口。

“突出去!”我势若疯虎,拳脚大开大阖,法术眼花缭乱,丝毫不顾惜法力的消耗。在我的猛烈爆发下,山魈们振作起士气,奋勇杀敌,从破开的缺口疯狂冲击。

距小山坡只剩半里之遥。我瞥了一眼上方,天空的妖军防御越来越疏漏。由于我们深陷重围,混战成团,对方难以在空中形成精准打击,大多数妖怪只是袖手旁观,瞧个热闹,甚至嘻嘻哈哈地谈笑指点,全无防备之心。

大量妖兵从缺口涌出,向我们合围而来。四周仿佛变成一个人间屠场,修罗地狱。双方都杀红了眼,惨叫与怒吼混杂,断臂和残肢齐飞。蓦然,两波湍急的气浪分别从左右两侧袭至,绕过我,直扑身后的鸠丹媚。

左边的妖将魁梧高大,掌中一柄巨型斩马刀长约三丈,刀背足足一尺来宽,斩马刀在空中划过黝黑的弧线,初时悄寂无声,刀至半途发出风雷轰鸣之音,愈来愈响,犹如炸雷霹雳,震得人立脚不稳。右边的妖将瘦弱矮小,手执一柄细锐匕首,雪亮发光。和斩马刀截然相反,匕首刺出时响声惊天动地,刃口与空气的摩擦竟然生出闪耀的火花,匕尖接近鸠丹媚时,发出的声响渐渐销声匿迹,匕影也变得若有若无。

两名妖将都具备世态的强大妖力,一刀一匕配合得巧若天成,交叉成夺命的利剪形状,封死鸠丹媚所有的退路。

鸠丹媚扬起蝎尾,迎向高大妖将,与斩马刀接触的刹那间,蝎尾巧妙抖动数十下,想用巧劲卸去对方刚猛的力道,再借力打力,将斩马刀的去势引向右边的矮小妖将。

这本是连消带打的妙招,但结果大出我的意料。“嗡”的一声,气势汹汹的斩马刀被蝎尾一碰,居然荡开,刀锋像轻飘飘的柳絮掠起。这刚猛之极的一刀,走的竟是至柔的路子!绕着蝎尾,斩马刀划过一连串奇妙的弧线,似曲似直地缠住了鸠丹媚。而本应柔弱的匕首却发出至刚至猛的妖力,犹如斧削刀凿,彪悍威猛,掀起滚滚气浪,巨山般压向鸠丹媚。

鸠丹媚连消带打的愿望顿时破灭,反而因为应对错误,蝎尾的变化受到了克制。

糟了!我心头一沉,为了闯出重围,身为三角阵箭头的我俩,都是用最快速、最冒险、最极端的方式冲突,务求一个回合解决对手,绝对不能留在原地多做纠缠,否则就像湿手粘面粉,被越来越多的妖兵缠住。现在鸠丹媚料敌失误,即使以她高出一层的末那态修为,也休想马上摆脱这两个妖将。

一弹指,鸠丹媚从紧挨身后,到被我甩开半丈之遥。不用几息,她就会被不停疾突的三角阵甩远,直到陷入重围。停下,返回?还是继续前冲?我脑海突然一片空白,一旦返身援助,整个队伍肯定完蛋,在山魈身上耗费的苦心付诸东流。

转念间,鸠丹媚落到了三角阵的末尾,兀自与两名妖将厮杀,四周汹涌的敌浪仿佛随时要将她吞没。

该死!她是鸠丹媚啊!我怎么可以犹豫?恍若惊梦忽醒,我身形一顿,下意识地停止了步伐。“原地防御!”我嘶声叫道,蓄势直击的双拳化为曲线的柔劲,卸去正面妖兵的狂轰滥击,“哀”的雾团迅速扩散,竭力环护住山魈。

四周压力骤然暴增,拳脚兵刃掀起的呼啸气浪形成强有力的冲击,带动我们整个队形摇摇晃晃。留在原地等于做一个被动挨打的靶子,任凭妖兵像山塌雪崩,一重强似一重地连续撞击过来,就算不动手开杀,挤都能把我们挤扁。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近百名山魈接连战死,咽气的一刻至少被数十件兵器乱斩分尸。山魈零碎的血肉落在地上,一点点化作青黑色的山石岩块。

“咣当”一声,斩马刀从高大妖将的掌中滑落,他手捂咽喉,颓然僵倒,六根蝎尾同时从他喉头抽出,带出一蓬鲜血。拼尽全力速杀了一个劲敌,鸠丹媚还来不及喘息,矮小妖将的匕首又如狼似虎刺至。这么一耽搁,鸠丹媚立刻陷入妖兵包围,好几个悍勇的妖将疯狂扑向她,重重叠叠的妖军阵浪裹着她冲远,与我们彻底分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