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霍布斯的房子和几乎全部的财产都被法院回收,没有给啊比盖尔留下什么东西,慕柯资助了她的大学花销。

霍布斯家门口的石质台阶上有一块浅棕黑色的血迹。很久没有人来过这里了,灰尘和沙土堆积着把血块的轮廓遮盖得模糊,但是威尔仍记得霍布斯的妻子倒在这里,血液汩汩往外流的情景。

封条被完整的贴在门上,但是两侧的玻璃窗和墙壁却被人用油漆画上了涂鸦,是些食人魔变态之类的恶毒字眼。

威尔收回了目光,揭下门上的封条,阿比盖尔给过他一把钥匙,威尔用这把钥匙打开门,推门走了。

门窗在封条被贴上之前全部被关好,所以即使长时间没有人居住,没有盖上防尘布,房间里的灰尘还没有多到让人难以忍受,不过手指划过桌面的时候仍有一股柔顺的粉末感,又在桌子上留下了三道划痕。

威尔把手指在裤子边上抹了一下,使劲闭了闭眼睛,让自己的喉头不那么发紧,慢慢走向了厨房。

霍布斯家的厨房很大,黄衫木的桌面和橱柜让这个空间即使在阴天,也不显得过于阴沉。

而地面上……威尔抿着唇走了过去,有两摊没法被完全洗干净的黄褐色痕迹,那原本的一滩血属于雅各布.霍布斯,另一摊属于阿比盖尔。

滚烫的鲜血溅到脸上的感觉难以在记忆中磨灭,血珠覆在的眼镜镜片时勾勒出来的冷酷世界则令人发慌。

威尔撑住了黄衫木的桌角,手掌捏紧了冰冷的边缘。

OK,这没什么,雅各布.霍布斯的灵魂已经被慕柯扔进了地狱,对,他现在有慕柯。

威尔埋着头缓冲了几分钟,调整好自己的心跳,在明亮的光线中重新开始构建犯罪现场。

雅各布.霍布斯在威尔到达之前伤害了自己的妻子,他的过度反来自一通电话,阿比盖尔曾经提到过有一个人打来了电话,霍布斯接过电话之后突然开始发疯。

“爸爸,有你的电话。”

空无一物的厨台上突然摆满了家居生活所需的一切厨具和调味品,油烟和火焰燃烧的味道充斥着这个房间,阿比盖尔把电话递给雅各布.霍布斯,霍布斯放下手里的锅,接过电话。

“他们知道了。”只需要短短一句话,足以让霍布斯明白他已经被警方盯上了,他正站在厨房里,一个充满了作案工具的地方。

所以他拿起了离自己最近的一把刀,追逐着他的妻子,割破了她的大动脉,妻子听到了门外的汽车驶过的声音,求生欲促使她向外飞奔,捂着飙血的脖子冲了出去,但生理上的严重损伤最终战胜了意识与潜意识,她在门前失去了呼吸。

威尔追进厨房时,雅各布.霍布斯的刀正架在阿比盖尔的脖子上,阿比发出恐惧的□□,威尔用枪指着他,而他毫不犹豫地割断了阿比盖尔的脖子。血滴溅到威尔的脸上,威尔开了八枪......

他不需要回忆自己是怎么杀死霍布斯的,那通电话时真正的重点,有人在给霍布斯通风报信。他认识霍布斯,更重要的是他知道FBI调查案件进展状况。霍布斯有这样的朋友吗?

威尔从共情中脱离出来,看到空旷的厨房时,突然释然又悲叹地在心里笑了一声,霍布斯不需要这样的朋友,因为当威尔找到霍布斯时,切萨皮克开膛手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汉尼拔当时就跟在威尔的身边,他知道这起案件的一切进展。

他是在威尔在工地查询家庭记录时找到了霍布斯的家庭号码,趁机通知了霍布斯。威尔非常确定汉尼拔计算好了时间。在一通电话之后,两个人依然有足够的时间赶到雅各布.霍布斯的家,由威尔来亲手开枪。

汉尼拔不想要霍布斯逃走或是和威尔去见到三具尸体,他想让故事变得有趣。

但为了达成这个要求,他不得不把自己置身其中,霍布斯接了电话,阿比盖尔也是,她听过他的声音!

他得去找阿比盖尔。

“威尔。”

一道威尔熟悉的又想要听到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但他不想现在听见。

威尔猛地转过身去,阿比盖尔就站在他的对面。

快半年不见,阿比盖尔的脸色看起来好了不少,脖子上的伤疤也淡去了,不需要在夏天用丝巾遮挡住脖子。她穿了一条精致的裙子,威尔知道慕柯给阿比盖尔的资助很丰厚,同时也会时不时在洛杉矶的几家时装店里远程订几件衣服给她。

她真的变了不少,但是又几乎没变,当她走近这间房子的时候依然会颤抖着眼睫,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几乎盛上了水光。

威尔的目光继续向后看去。

站在阿比盖尔身后的是汉尼拔,他依然穿着他的西装,暗金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嘴角噙着一抹笑意,“hello,Will”

他朝前走了几步,把手搭在米盖尔的肩膀上,阿比盖尔抖了一下,直直地望向威尔。

“阿比盖尔告诉我,她有些想你。”汉尼拔缓缓道,如同一条吐着信子缓慢游移的毒蛇。

威尔的手朝腰间的枪套探去,但是汉尼拔的速度更快,他一直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抽了出来,一把手术刀出现在他的手中,寒芒一闪,顺着雅各布.霍布斯曾经留下的伤疤又在阿比盖尔的脖子上添了一道血痕。

瞬间血涌如泉,滚烫的血珠溅到威尔的脸上,他下意识地闭眼后退。

阿比盖尔难以呼吸,捂着脖子倒在地上,倒抽着气,发出嘶嘶的声音,伤口处涌出的血甚至带着淡红色的细碎泡沫,双手痉挛抓挠着自己的脖子。

汉尼拔把手术刀扔在了地上,用脚踢向了一边,又摘下了右手上的一次性手套,这位熟练的猎人没有让他的手指沾上一滴血,他像是叠放精致的丝巾一般把手套叠好和胸前的口袋巾放在一起,昂贵的西装上滴血不沾。

威尔几乎顾不得拔枪了,他扑到阿比盖尔的身边膝盖跪在血泊里,做了他上一次做过的事,胡乱地帮阿比盖尔止血。上一次汉尼拔蹲了下来,接过了止血的任务,让阿比盖尔被活着送上了救护车,而这一次救人者冷眼旁观,甚至还带着笑意。

阿比盖尔冒着热气的血液源源不断的流出来,威尔几乎能感到破裂的血管壁被血流挤胀时的鼓动,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上帝,别这样。

“k,k…”阿比盖尔的呼吸在逐渐减弱。

“我知道,我知道。”威尔听见这是阿比盖尔颤抖断续的声音好像是破碎的蝴蝶即将死去,他拔出了枪,指向汉尼拔。即使因为剧烈的情绪让肩膀带动着手臂一起剧烈的颤抖,他依然打开了保险,努力瞄准。

“汉尼拔.莱克特,你就是模仿犯、切萨皮克开膛手。”

威尔只差最后一步扣下扳机了,而他正要这么做了,他深切的知道并感受到在送汉尼拔下地狱这件事上没什么可犹豫的,但另一颗飞向威尔的子弹打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