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〇一回 老尼献计旧祠新葺 逆将树人公子失防(第2/4页)

单表那八幡两社和诹访神社的神官们,前在小鞠谷如满时,神社的领地被侵吞,他们也都各奔他乡,过了许多年。此次由现任的领主下令重修三社,他们感到很幸运。神官们听说又将恢复以往的神事,所以抱着过去的神册(1) 又一同回到殿台来。于是他们便向素藤恳求恢复原来的职务。素藤也早有此念,考虑到他们手中有神册,问清真伪后,便给那三位神官一点儿社地,允许他们复职,并命令他们:“要同以往一样进行神社的祭祀,不得有误。”至那年〔文明十四年〕 冬天十二月中旬,修复三社的工程告竣。神社周围朱红的木栅栏和原色的木牌坊虽不及从前那么庄严,但也增添了神威,使人感到肃然起敬。于是素藤便打发那三个神官和老臣浅木碗九郎去稻村城奏请国主义成朝臣说:“素藤所领的殿台附近有两座八幡大神宫和诹访明神之神社,是从前由镰仓的右将军赖朝卿创建的大社,与源氏有渊源。但在前代小鞠谷如满时,神社领地被吞没,神官被驱逐,三社都荒废不堪。及至近年素藤虽想修复,但年年因财力不足又拖延了多年,如今总算得奏再兴之功。然而卑职未敢擅自举行献币之礼。因为此三社虽在素藤领地内,但它们原是源氏的氏族神,所以希望国主亲来参谒献币,既合乎镰仓将军之先例,又能感应神灵。因此派三社神官捧送神册,请俯允所奏。”他援旧例上疏劝请参社。义成闻奏十分高兴,说:“关于那三社之事,余早有所闻。宇佐八幡和诹访神社是上总介广常为镰仓将军〔赖朝〕 建造的旧社。后来遵照赖朝之命,将鹤冈的正八幡迎至该社,所以是我家最尊敬的神宫。明年正月十一日想为长子义通举行初着铠甲之礼,因此就让义通去参谒三社吧,借助先祖八幡将军〔义家〕 之吉例,预祝我儿的武运昌盛。将正月十五日作为参社之期,计算里程何时出发,那时将援旧例捐献神田,可先知照此事。但他还是个孩子,不准备去馆山,当日去当日回来,只是前去参社,不必备宴招待。这些事要转达给权头。”说罢赐给三社的神官和碗九郎等人一些礼物,便让他们回了馆山。

却说素藤十分担心去稻村的结果如何,在焦急地等待碗九郎等人归来。过了四五天,浅木碗九郎同三位神官从稻村回来了。他们立即向主公素藤禀报了国主的喜悦之情,并转达国主旨意明年正月十五日让长公子义通前来参谒三社。素藤听了非常高兴,他心里在想:“八百比丘尼之所料果然丝毫不错,义成不来让其子义通前来,正中某之圈套。”因此不能不先做好城被围的准备,于是便向老臣愿八、盆作和碗九郎、本膳透露了那件密谋,让他们悄悄往城内多运进军粮、贮备箭矢、购买弹药,等待那一日的到来。

这一年就这样过去了。到了转年文明十五年癸卯春正月十一日〔与毛野和道节在铃茂林复仇是同年同月,但并非同日〕 ,在稻村城内为里见安房国主义成之长公子义通,举行了初着铠甲之礼。另外根据上总馆山城主蟆田素藤去年的奏请,当去该处殿台附近的八幡两社和诹访神社参拜和献币,所以公子准备在十三日晨巳时启驾前往。第一侍卫长老臣堀内藏人贞行,同主要侍从杉仓木曾介氏元之长子杉仓武者助直元、奶母之夫小森卫门笃宗、小傅浦安兵马乘胜、近侍田税力助逸友和苫屋八郎景能等,计武士级随从三十名、士兵二百五十名,持三十条长枪、二十张弓、二十条大枪、坐骑二十匹、驮子三十匹,还有医生二名和杂役十名,打扮得非常华丽,前呼后拥浩浩荡荡地一同奔往上总。所去之处虽是邻国,但都是里见的属地,本无须如此戒备,但是因为义通年幼,所以跟这么多老臣和年轻的侍卫。按当时的地理,安房国长狭郡稻村城,距该国安房郡长须贺,虽说七八里路,但如今其城址已不清楚。从长狭郡稻村去上总国夷灊郡普善村,只有一两天的路程。先从稻村走几十里路到天津,由天津到滨荻、由滨荻到内浦、由内浦再到小凑,都是属于安房国长狭郡。在内浦有个叫遗诫的岛屿,据说是不准杀生之地。小凑是日莲法师的诞生地,为众人周知之处。从小凑到市坂,此处是房总的边界。登上山坡则属于上总国夷灊郡。从市坂经台宿、上野、勾屋、山田、山、最上坂、大樟、羽贺、馆山、小幡到普善即从安房的天津去上总的普善,有八九十里的路程,就是由稻村去普善也不过百里。然而羽贺到馆山之间山路险阻,而且岔路很多,如独自前往,不雇当地人做向导,则很少不迷路的。因此多不走羽贺和馆山,而从大樟去新户村,此路虽远但不致迷路。所以里见的老臣堀内、杉仓、小森等早已计划好不走羽贺和馆山的山路,而从大樟去新户。因为义通年幼,一天虽不过只走五六十里路,但是出发的次日〔正月十四〕 也会赶到新户的。在那里住一宿歇歇人马,“于十五日清晨去参拜三处神社”,他们是这样吩咐随从们的。

闲话少叙,却说公子义通,带领众多随从,于正月十四日未时下刻,来到上总的大樟村,忽然一个骑马的年轻武士从稻村赶来禀报殿后的堀内藏人和杉仓武者助直元说:“昨日公子启程后,堀内大人的夫人老病复发,针灸和吃药皆无效,于昨夜逝世。另外杉仓大人的浑家昨夜难产,生下的婴儿是个死胎,产妇幸免于难。因此有令,藏人和武者助等因有服丧和生子之秽,不能同去参社,其职改由小森卫门笃宗和浦安兵马乘胜担任,望火速回去。自然,贞行妻之亲属有须服丧者如亦随同前来,当与贞行一同返回。在下奉命前来,希列位大人知照。”来人言语匆忙地传达后,遂即递上杉仓氏元、荒川清澄、东辰相联名给贞行和直元的书信。两人看过大吃一惊,说:“既如此便不能犹豫了。”派人去告知小森卫门和浦安兵马。这时公子义通正让人马停在大樟村长家稍事休息,小森和浦安两侍卫长禀告公子后便来到后队。贞行和直元将从稻村飞马送来的书信给他们二人看过后,说:“不料我等已身有污秽,主君命令我等立即返回。此虽非出于我二人本意,但因有关神事,也不便违命。你等有护卫的大任在身,此处虽说是领地,也要格外当心,希切记此事。”笃宗和乘胜听了,异口同声地答应说:“卑职等虽然不才,忠义之心并不亚于他人。护驾之事请二位放心,我们日夜守护在公子身边,绝无半点疏忽,两三天就可回城。二位快快请回吧。”贞行和直元听了,因其身各有污秽,也不便去见公子,就从那里直接返回。在随从中与贞行有亲戚关系的共四五个人,他们也因服丧关系,与贞行、直元等一同回稻村。这样就突然减少了武士级侍卫六七名和他们的随从四五十名。再说从稻村骑马来的那个年轻武士,他的名字叫内叶四郎,是家老的侍卫。他接过贞行和直元的回书说:“在下得赶紧回去禀报将军。”说罢便快马加鞭先回稻村去了。被召还的人们也立即启程。听说堀内贞行之妻从去年就卧病在床,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快身亡,所以贞行不住叹息,这个时机太不好了。还有直元之妻怀孕,本应在仲春临产,如今不仅早产了一个月,而且又是死胎,也出人意料。好在妻子还安然无恙,这也就求之不得了。这些人往前走了二三十里路,天便黑了,就在那里投宿,次日再回稻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