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小崽子似乎变傻了那么一点点。戚越面无表情地想。

颜药当即听到了他爹的心声, 小手伸出去一巴掌呼到他爹脑门上, 发出轻轻的“啪”得一声。

他人小, 打人也没用力, 这一下一点也不疼,连红印都没起来。

可戚越第一次被儿子呼了一巴掌,一时垂下眸, 冷着脸和小孩大眼瞪小眼。

颜药勇敢地瞪回去, 可是瞪着瞪着眼睛就开始酸了, 他年纪小, 哪有什么自制力,当即就揉了揉眼睛,可怜巴巴地说:“药药眼睛不舒服。”

戚越无奈, 当下收了冷脸, 抬手轻轻捂在小孩眼睛上,火热的掌心罩住了小孩半张脸,这么暖了一会儿,他才收回手,问:“还难受?”

“不酸了。”颜药很乖地答应。

“嗯,那该算账了。”戚越冷冰冰地问,“胆肥了是不是?还打人?”

“你说错话, 在心里说药药傻。”颜药一字一句地辩解,“说别人坏话是不好的。”

戚越……戚越还能怎么办, 都被小孩教训了, 索性伸手揉乱了颜药的头发, 说:“是我不对,不应该说药药坏话。不过……”

戚越斟酌片刻,接着问:“你到底是怎么听到的?你能听到别人的心声?”

“药药有时候可以听到。”颜药很老实地比划了一下,指了指自己,又轻轻戳了戳戚越的心口,说,“你们在心里想药药,就会被听到。”

“那和你无关的,就听不到?”戚越被小孩戳得心脏一颤,忙握住了颜药的手指,不让他捣乱。

“也不是。”颜药迷茫地摇头,似乎在努力地回想,“要是,有人想做很大很大的事情,会死很多人,那药药就会知道,不用离得很近,也知道。”

小孩的话音刚落,戚越的眸色就是一变,刹那间沉了下来,问:“这件事还有别人知道吗?”

“不知道,药药应该没有说过。”颜药虽然不记得很多事情,但在远程读心这件事情上,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不会说的。

戚越凑近,下巴贴了贴小孩的额头,安抚道:“会怕吗?”

“药药记不起来了。”颜药懵懂地回答。

过去的痛苦和挣扎,他已经不记得了。

戚越见状,便不再问这件事,只是慎重地叮嘱道:“你能读心这件事情,不要告诉除我以外的任何人。记住了吗?”

“爷爷和爸爸也不能说吗?”颜药不理解。

“不能。你要听话。”戚越眸色沉郁,里面盛满了担忧。

颜药这才点了头,忽然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玩具区的毛绒公仔,说:“要萝卜。”

戚越一看,果真是一只红萝卜玩偶,只不过这只比上次的大了一号。

他抱着小孩过去,抓起玩偶,垂眸说:“这只不是等身的,你要是买回去不要了,我可不给你收拾。”

“不可以。”颜药伸手环抱住萝卜,撒娇道:“要玩这个,然后你带回家去。”

这简直是强买强卖。当爹的想说自己不喜欢玩偶。

可是对上小孩巴巴的眼神,戚越抬手捏了捏眉心,默默拎着萝卜去付钱。

离开了玩具区,戚越看了一会儿小崽子傻乎乎的笑脸,忽然说:

“为什么1 1=3?你刚刚问能不能告诉爸爸,你几个爸爸?”

被小孩磨了半天,这个话题早就跑了十万八千里,难为戚越还能保持着理智,没有沦陷在儿子的糖衣炮弹卖萌攻势里,这时候还想着问清楚。

颜药有了玩具心满意足,也不闹,认真地说:

“真的是三个。一个研究星星的爸爸,一个做生意的爸爸,加上来就是又做生意又研究星星的爸爸。”

1 1=3,就是这么来的。

这话涵盖的秘密极度超标,戚越慢慢皱起了眉,半晌没说话。

父子俩这会儿已经到了商场二楼的童装区。

杨沐秋没想打扰他们,远远地缀在后面,只时不时地看一眼颜药,确认他的安全。

导购小姐见他们来了,忙过来接待。

杨沐秋却拿出了方黎今天早上交给他的黑卡,递给了导购,笑着说:

“昨天方先生在这里订购了一批童装,我们是过来取那些衣服的。”

“好的请稍等。”导购一看那黑卡就知道是常客,连忙礼貌地鞠了一躬,拿着黑卡去柜台报备付账。

没一会儿,她又拿着发票回来了,和黑卡一块递给了杨沐秋,说:

“您好,昨天方先生订购的童装已经付款,这是发票请您收好。

因为方先生订购的服装是一整套连带着内衣裤和鞋子等配套服饰的,所以我们这边已经按套装把所有衣服搭配好,就放在对面的专属试衣间,您可以带着孩子过去试穿。

有任何问题我们会立刻为您更换或者办理退款,确认无误我们再打包,送到您指定的地址。”

“好的没问题,谢谢。”杨沐秋应了一声,转头去找颜药。

却见颜药坐在一张小凳子上,而戚越蹲在小孩面前,正低着头给颜药的新鞋子穿鞋带,边弄边说:

“就算你现在年纪小,也该会穿鞋带了。”

“药药不会。”颜药理直气壮地说。

戚越正好把鞋带穿好,鞋子摆到小孩跟前,阴恻恻地威胁:“不会穿鞋带,鞋子总会穿。”

颜药便把脚上原来的鞋子踢掉,裹着小白袜的脚丫塞到戚越手里。

戚越没说话,但杨沐秋觉得,对方这会儿心里肯定正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偏偏小孩意识不到,自顾自地把脚丫又往戚越手里塞了塞。

戚越手大,握着儿子的小脚是绰绰有余,可也不能这么惯着。

他五指合拢,轻轻握着那双脚,坏心地捏了捏脚心,痒得小孩笑眯了眼睛,直接从凳子上蹦了起来,又因为身体不平衡摔坐了回去,惨兮兮地抱怨道:

“不要挠药药。”

“那你穿不穿鞋?”戚越气定神闲地问。

“不要。”颜药眼巴巴地摇头,说,“要戚越穿。”

其实他是想喊爸爸的,但他记得戚越好像还没有认他,就忍住了,反正已经喊方黎爸爸了,戚越这边就没有那么迫切,横竖他爹也不会长翅膀跑路。

可戚越不满意了,单手捏着小崽子的一双脚丫,说:“让你喊哥哥也不喊,还要我帮忙穿鞋。脚丫子还臭。”

颜药一听就急了,抓住对方空着的手,说:“不臭的,药药脚不出汗,袜子也是水果味。”

这倒是实话,小孩身上干干净净的,显然被照顾得很好,昨天夜里出了汗,方黎还给他洗了两次澡,身上除了奶香味就是沐浴露清爽的橙子味,闻着甚至甜兮兮的有点可口。

可戚越睁着眼睛说瞎话,“你自己闻不到。”

颜药说不过他爹,只好梗着脖子耍横:“药药不臭。”

这话听着很强硬,只是衬着小孩忐忑不安的眼神,反倒有些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