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杀猪

“叫花,叫花,老九家今天杀猪,我们去看杀猪么?”张元宝一大早就来到园艺场喊张叫花。

从伦敦回来已经过去几天了,张叫花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活,那一段看花眼的经历恍然一梦。

“杀猪?他们家要办酒?”张叫花也没觉得奇怪,以为屠师父老九家里准备办好事。梅子坳比较偏僻,日子也过得紧巴巴。要办什么大事也没几个钱去镇上买菜。所以,计划什么时候要办什么大的事情,提前养一头猪,等到办事的时候,把猪给杀了,肉菜也就齐备了。另外再去镇上办些必备的物品,就可以办酒了。

“没听春生说起啊?”张元宝有些疑惑,还真是,没办什么大事,杀猪干嘛?但是这话是亲耳听春生说的,应该是没有错。

哑巴也跑了过来,跟张元宝也是同样的目的,不过他知道的消息更详细一些,“听春生说,他爹说要杀猪放到村子里卖。这不过年不过节的,谁舍得买肉吃啊?我看老九是想熏腊肉了。这么热的天气,怕是还没熏腊肉就臭了。”

“你懂个屁。好多人想呷肉呢,可惜要到镇上才买得着。要是老九家杀了猪,我保准让我爹娘撑几斤吃。”张元宝想起吃肉,就咽口水。大块肥肉,吃到嘴里,满口冒油的那种滋味,哎呀,口水流出来了。

“赶快去看去,刚才来的时候,老九家就已经在烧开水、捉猪了。”哑巴说道。

“我去拿个瓦钵。”张叫花蹬蹬蹬跑到厨房里找了一个瓦钵出来。

刘荞叶一把将叫花拉住,“崽崽,去哪里呢?”

张叫花出国好些天,刘荞叶跟丢了魂似的,这两天时时刻刻盯着崽崽,好似生怕被被人抢走了一般。

“老九家杀猪,我去捉猪血去,好久冇呷猪血汤了。”张叫花生怕去晚了装不到。

“别人家杀猪,猪血兴许有用途呢。要是不肯干,你莫霸蛮,晓得不?”刘荞叶连忙叮嘱道,等叫花走远了,刘荞叶才回过神,“这不过年不过节的,老九家杀猪做么子?”

张叫花几个跑到老九家的时候,老九已经在跟几个帮忙的在猪栏里捉猪了。猪再蠢,捉出去杀的时候,也是怕死的。三个壮汉,两个揪耳朵,一个捉尾巴。那头猪二百多斤,拼命地死角抵地死活不肯出去。外面已经架好了凳子,摆好了草盆(草盘:专门用来清理猪的木盆子。盆子很大,可以将整头猪泡在里面,以便于用开水将猪毛烫好。这样就能够将猪毛根子从肉里拔出来,猪肉粒不会残留毛根子。)。另外还摆了一个干净的木盘子准备用来装血。

陆桂凤看到张叫花抱着一个瓦钵过来,笑着说道,“叫花,你消息真灵通啊,还没听到杀猪叫,你就拿着盆子来装血了。”

“我要是等到猪叫,跑到这里,你们早就把猪血装盆子里了。”张叫花嘿嘿笑道。

“是元宝跟哑巴两个狗腿子跑去给你通风报信了吧?”陆桂凤一看同样跑得气喘吁吁的张元宝与哑巴,就全部明白了。

“桂凤婶,你家办啥子好事呢?”张叫花问道。

“不办啥子好事啊。”陆桂凤故意卖关子。

“那你们家怎么杀猪呢?”张叫花不解地问道。

陆桂凤咯咯笑道,“这还用问?好久都没杀猪了,难道你不想吃猪肉啊?你们家是不愁吃肉,但是那腊肉天天吃,难道你就没吃腻了?你说你是喜欢吃新鲜肉,还是喜欢吃腊肉?”

“当然是新鲜肉好呷,但是新鲜肉放不得,不吃完就臭了。好不容易上一回街,才能呷一回肉。厂子里几个城里的师傅吃腊肉吃得都怕了,想要呷一回新鲜肉。”张叫花自己也想吃新鲜肉啊。肉熏腊了之后,能够放得久了,但是那种新鲜肉的鲜味、风味,损耗殆尽。

“这就对了,待会装了猪血,赶快回去喊你爹娘来割猪肉。我们家杀的这头猪,全部用来卖。村子里不是好久都没吃肉了么?以后我家经常杀猪卖猪肉。”陆桂凤说话都感觉很轻快,心情很是不错。一家家开始奔自己的事业,唯独他们家一直没有一点动静。

陆桂凤男人会一门手艺,是梅子塘唯一的屠师父。但是别说梅子塘,就算是整个梅子坳一年到头也就是杀过年猪杀得比较多。另外就是谁家里办什么大事情才会杀猪。这门子手艺不是养家糊口的手艺。

陆桂凤和男人张老九两个人都是身体健健康康,家里种的田不比别人少,养的禽畜不比别人少,但是眼看着别人家办的办厂,开的开荒山种茶叶树,办的办养猪场。他们两口子不比别人少只手,不比别人脑子笨,但是却没有一点门路。心里别提有多着急了。

前几天,两口子晚上办完了事,就叹着气说起了家里的事情。

“着急啊!”张老九掀开被子赤条条地从里面钻了出来,从柜子上摸索到了烟,点了一支。

“着啥急呀?”陆桂凤用手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现在不愁吃不愁穿,崽崽也健健康康的。”

“有平、荞叶两口子,那一点比咱们强,可是人家现在办起了厂子,红红火火的,整个村的人都给他们家打帮工。大云,四十岁都还没有讨到婆娘,现在搞了那么大一座茶叶山,不出三年,肯定也是发家致富。你家小妹不是还没找婆家么?别找了,就大云,岁数是相差大了点,但是你信我,以后跟着大云,保准过好日子。”张老九猛吸了一口烟。

陆桂凤差点没一脚将张老九踢下了床,“你怎么不把你妹妹嫁给他呢?”

“能嫁么?还没出五户呢。要是能嫁,我肯定把我家幺妹嫁给大云。你看大云,壮得跟头牛似的,保准干得你妹死了死了的。”张老九嘿嘿一笑。

陆桂凤终于忍不住将张老九一脚蹬下了床,“没个正经。”

陆桂凤倒是没用多大力气,张老九是顺着婆娘的腿下的床,顺便还在婆娘腿子肉上揩了一把。

张老九笑了半天,陆桂凤也笑了半天。

最后陆桂凤说,“这事我们说说笑就行了,你可千万莫到我家去胡说八道。否则,我爹非要拿着菜刀追你追到梅子塘。”

“当年你到我家来,头一晚上,我就把你按床上了。你爹不也是拿着菜刀追了我几十里路?这老头也真是的,嫁谁不是嫁啊?难道还养在家里当老姑娘?”张老九满嘴的不正经。

陆桂凤想起当年的事情,也忍不住笑了,“你那时也忒坏,裤带绳都给你扯断了。”

“婆娘,我跟你讲点正事。”张老九这才说到了正事上。

“啥正事?”陆桂凤问道。

“我想杀猪!”张老九很严肃很认真地说道。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谁请你杀猪啊?”陆桂凤不解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