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分区赛每个学校最多只能由线上初赛排名靠前的两支队伍参加,火木仓手队的房间就在小虎队对面。

学校安排的食宿集中在一起,晚餐时候,高振和徐师兄针尖对麦芒,两个人明枪暗箭相互挑衅了好几回。

火木仓手队的领队老师大概是担心,饭后抓着自己的队员一直在叮嘱,做赛前准备,陆离瞥了隔壁桌一眼,想了想没什么要说的话,直接道:“解散吧。”

“啥?”

众人都准备好了悉听教诲,陆离轻飘飘一句扔下来,都有点懵。

“你们也想听那些吗?”陆离眼神往隔壁桌递了递。

大家齐摇头。

“还是我给你们准备的训练不够充分?”

已经很充分了,都被训得欲生欲死。

“那就都回去休息,好好睡一觉。”

听起来很有道理,许秋来也不喜欢领导咕咕叨叨浪费时间,但放在陆离这里,她更情愿相信是他自己太懒惰了。

师兄们都是两人一间,秋来是个女孩,分给她一人住双人房。这也是队里有女孩的不便之处,明明人数是双数,但还要多开俩房间。

这边天气比B城热很多,晚饭后房间里都是闷躁湿润的空气。

秋来开了空调,在房间里转了两圈,百无聊赖看了十几分钟电脑,决定洗个澡。

外面的沐浴液和洗发膏其实挺涩的,用起来不大舒服,花洒冲着洗澡水落在地面,她隐约听到有人敲门,但片刻后又没了声音,赶紧洗了一下就裹着浴巾出来穿衣服。

因为只住一晚,她带的东西不多,换了件宽松的裙子准备再听会儿录音,门又被敲响了,徐师兄问她:“师妹,打桥牌吗?”

桥牌是竞技性很强的智力游戏,小虎队打桥牌的习惯是许秋来带起来的,她有时在电脑面前呆烦了,就拉人打上几局,有利于眼睛休息、身体放松,保持大脑的兴奋活跃。

秋来中学时候就拿过学校不少大小竞赛冠军,和她打牌很刺激。

反正也没什么要做的事,秋来便答应了,她随便吹了下头发,来到徐师兄和韩延的房间。也难怪队长会想到打牌,他俩房间里自带一张休闲棋牌桌,设施十分齐全。

许秋来进门不久,蔡仁和胖子师兄也随后来了。这是四人游戏,韩延一向是个体贴的小可爱,他干脆起身把位置让给蔡仁,自己躺回沙发上玩电脑,顺带和胖子聊天。

许秋来赢了几圈,本是来放松的,她看蔡仁师兄一门心思盯着牌想赢她,显然是极认真在打,有点不好意思,刚想叫人换自己打会儿,就听胖子气急骂了一句,“麻蛋。”

“这家酒店免费WiFi有问题,我被人钓鱼了!”

众人扭头,徐景盛问:“怎么回事?”

“我网卡流量用光了,刚刚想下载个新游戏,也就连了十几分钟,短信提示就来了,对方在改我支付账户密码。”胖子急道,一边给手机断连,一边开电脑,试图用最快的速度改密码阻止这场盗窃,“我卡里就万把块钱,这学期的生活费,真给我转走了都没地哭。”

确实有这样的情况,有些酒店提供的免费WiFi,会被不法分子盯上,一旦有用户连接上他们设定好的钓鱼WiFi,对方就能通过设定好的程序在线上轻松盗取手机里的信息,比如社交账号和一连串各种支付密码。

许秋来对待这方面一向很谨慎,她的电脑包括手机基本上从来不开局域网连接,这东西一旦连过,很容易留下痕迹暴露自己,就像她能轻松盗取教授的作业题答案一样。

但是对方不知哪冒出来的野路子黑客大抵没料到,自己这次碰上了一窝硬茬。

Q大计算机系是名声远扬的厉害,传说有到Q大游览的外校学生到了信院实验室附近,发现有许多不上锁的免费无线网,兴奋极了正要连上,被陪同的校友忙不迭制止:“知道这住的都是什么人吗,你就敢连。”

普通人一般对自己的信息安全意识不强,加密简单,不设防,Q大牛人众多,要是一时兴起,动动手,十来分钟就能把网络另一端连他网络的人查个底掉。

胖子师兄的安全防护肯定比一般人强,对方能抓到他的密码,说明也算有几分本事。

胖子师兄改密码时候,韩延开机去追踪对方,胆子这么大,就要做好被反啄的准备。

师兄们一窝凑到韩延电脑面前围观,韩延是几个人里技术最好的,许秋来想着应该没问题,就在边上倒了杯水喝,五六分钟过去,大家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胖子师兄也抬头道:“我的手机上装了陆神写的安全检测插件,但刚刚连时候没检测出来,对方应该是有点本事的。”

韩延:“他们察觉我在反追踪了,应该是个有经验的团队,逃匿速度很快,这会儿应该都在删数据了。”

徐师兄:“都不知道在我们之前让他们得手多少次了,师妹,你快去把陆神叫来,我们这次一定要一举把人逮住,保留罪证交给警察,也算大功一件。”

不是徐师兄夸大,有人可能连账户内钱被转走了,都不知道是连了这钓鱼WiFi的锅,拖来拖去,等想起来报案时候,对方早就删光数据逃之夭夭,警方再难以追踪,倘若数额小一些,更是不值得花精力去追回。

许秋来应声起来,小跑到陆离门口敲他的门。

陆离灯都关了,捂着被子翻动几下,无奈摸黑套了T恤,烦躁起床开了门,以为又是那几个小崽子找他打桥牌,皱眉正要训人,看清楚门口的许秋来,顷刻间睡意全无。

几个小时前高铁上的亲密接触还历历在目,好不容易平复,此刻秋来又出现在眼前,她穿着轻薄质地的纱裙,半干的头发微湿搭在肩膀,肩膀被打湿,隐约能瞧见细窄的肩带。

那年轻雪白的皮肤在月光下透着一层盈润的光泽,眉眼如秋波,菱唇微启,隐约露出贝齿。

有那么一瞬间,仿佛连黯淡的走廊被眼前的人点亮。

陆离身上僵硬,喉咙动了动,不知怎地,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美人鱼故事。

任何一个男人恐怕都无法不为此刻此景打动,他再怎么迟钝,还是个正常的、年轻的、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高铁上的的触碰像是按开了他身体的某个开关,从前熟若无睹的一切,忽然就不能坦然起来。

“你干嘛?”他垂下眼眸,说话的声音微低沙哑。

秋来知道他有起床气,以为他是为被打搅了睡眠而不高兴,赶紧双手合十道歉,缩小存在感:“陆神我不是故意的,师兄们有事找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