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画壁换魂-25

因有烈酒助燃,大火几乎是顷刻就将整间酒窖完全吞没了。

这样的火势,哪怕是一群精怪,一时半会儿也不知应该从何下手,浓烟与热风里夹着没烧尽的细碎木屑,朝着周边的建筑物飘去,炙热的火星落到木制建筑上就“滋滋”冒烟,他们眼看着火势随时都可能蔓延开,更是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方寸大乱。

偏偏晏总管这会儿又不知哪里去了,一群妖怪连个主持大局的人都找不着,很快就有流言传出,说晏总管趁着今夜开宴会的机会,用一个人类替了自己,已经离开芷兰仙府了。

于是一阵大呼小叫之后,就有妖精闹着要去后院寻五通神,又互相推诿了片刻,终于推了两个护院去给大王报信。

两只妖怪便急冲冲地往五通神所住的通天阁去了……

……

而此时,季鸫已经赶到了和任渐默与樊鹤眠约好的地方了。

五通神住的通天阁常年有诸多护卫把守,未免暴露行迹,他们不敢离得太近,于是选了先前伏击晏总管的那块空地作为路标,任渐默和樊鹤眠先等在假山后的凉亭里,等季鸫三人拿到酒后,再前往汇合。

季鸫赶到时,果然看到假山石上已挂了一根藤蔓,这是他们约好的暗号,眼见着左右无人,他“蹭蹭”几步跳上假山,翻进了后面的亭子里。

“季小鸟!”

一个焦急的女声响起,急得不行的樊鹤眠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抓住他的衣袖,一叠声的问道:

“我弟呢?鹿鸣他怎么样了?”

按照他们原定的计划,本来应该是由樊家弟弟接替大根老师的“鬼”的。

刚才樊鹤眠听说竟然是季鸫顶上,心中就顿时有了很糟糕的联想,再看到只有季小鸟一个人过来,更是急得差点儿当场炸毛。

“没事,小鹿他没事!”

季鸫连忙解释道:

“是大根哥受了伤,小鹿留下来给他治疗,所以我就先赶过来了。”

樊鹤眠听说自家弟弟没事,悬到了嗓子眼里的一颗心才算是吞回了肚子里,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大根伤势严重吗?”

“嗯,伤得挺重的,肚子上破了一个洞。”

季鸫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

“万幸的是,短时间内不会致命。”

樊鹤眠明白了。

这个“短时间内”指的自然是回到“桃花源”为止,不过这也意味着,莫天根这个战斗力是再也指望不上了。

“对了!”

眼看着时间耽误不得,季鸫连忙从怀里摸出一个白玉小坛子,“千年醉我们已经拿到了。”

说着他左右四顾,“任先生呢?”

“我在这里。”

一个白衣人影从阴影里现身,绕过凉亭的柱子,缓步而出。

季鸫:“……”

他看清了任渐默的脸之后,眼神一滞,整个人都呆住了。

任大美人儿依然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袍,只是袍子袖摆短了两寸,露出了一小节皓白如雪的腕子。

原本他束进冠里的长发现在全部放了下来,只从两鬓各分了一缕梳到脑后,用一只发篾松松地别住,看起来就像是现代女孩子常常会梳的公主头。

只是发型的改变,任渐默整个人的气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露出的脸颊线条细腻,轮廓柔和,整个人就像是一具暖玉雕成的神像一般,显得既精致又脆弱,没有半分攻击性,似乎若不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就可能会被失手打碎。

“来,酒给我。”

任渐默朝季鸫勾唇一笑,伸出了一只手。

他这才恍然注意到,任大美人儿的唇上涂了一层绯红色的口脂,衬得肤色愈发白皙,一笑起来简直艳若桃李。

季鸫呆呆地将那小小的白玉坛子递了上去。

任渐默接过千年醉,收进怀里,又反手握住季鸫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

“还有,把你身上的‘鬼’给我。”

季鸫连忙点头,又咽了口唾沫,嗓音微紧:“抓住你了。”

04:43:58,【金甲将〖鬼〗之身份传与金乙。】

“行了,既然准备好了,我们抓紧时间吧。”

樊鹤眠看季鸫那一身又是泥浆又是焦痕的脏兮兮的狼狈模样,打消了让他跟着一起进去见五通神的念头,看两人已经交接好了,干脆让他留在凉亭里等自家弟弟。

“你在这儿等着,我们去去就回。”

说罢,她将手中带着面纱的斗笠递给任渐默,示意他戴上,然后就跟一个真正的婢女似的,隔着衣袖扶住白衣美人的胳膊,领着他朝通天阁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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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通神即便是一个贪财好色、为祸乡里的邪神,也好歹占着个“神”的名号,平日里总是把自己关在通天阁里,借大宅中充沛的灵气修炼,甚少在一众妖怪前露面,只将管理偌大宅院的权力交托给他最信任的晏总管。

所以平日里有美貌妖精或者漂亮民妇误闯入芷兰仙府,都是先带到晏总管面前,让他过目后,若是觉得容貌能入大王之眼,就把人送到通天阁中,供五通神享用。

任渐默和樊鹤眠当然不可能放晏总管出来替他们引见,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让黑犬交出一张令牌作为信物。

两人很快来到通天阁门前,果然看到两名全副武装的高壮妖怪手持兵器守在门边,而且每隔一段距离又站了两人,这些岗哨将通天阁绕了整整一圈,真正是三百六十度不留死角。

樊鹤眠将脸上的表情调整到“高傲”状态,扶住任渐默,朝着大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负责守卫的两只妖怪立刻竖起兵器,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尔等何人!?”

左边的妖怪喝问道:

“此处乃大王修炼之所,焉敢擅闯!?”

樊鹤眠大大方方地摸出腰间令牌,怼到了守卫眼前,娇声回答:

“晏总管让我送任娘娘过来。”

她的语气听起来虽然坦然,实际上紧张得要命。

如果用游戏来比喻,这就相当于已经进入了关底BOSS的领域了,要是一个应对不当,硬是开了BOSS,那后果可是非常严重的!

即便是有她看不出深浅的任渐默在,樊家姐姐也不觉得光凭他们两人,就能干赢最终BOSS外加这一大堆召唤怪。

两名护卫对视了一眼,一同露出了犹豫之色。

令牌虽然确实是晏总管的令牌,但这还是第一回 总管没有亲自送人过来,而是叫美人自己来的。

而且这位“任娘娘”是个陌生面孔,哪怕一身白衣飘然若仙,但身材高挑,身板也不单薄,一看就是个男子,虽五通神平日男女不忌,但总难免让他们心中忐忑。

更何况即便是隔了两重院子,从他们这儿也能看到厨房的方向浓烟滚滚,似是有房子不慎走水了,而且火势还不小的样子,仙府里现在怕是乱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