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人命贱如狗

“谢谢老大,谢谢老大,妈的,这鬼东西实在太恐怖了。”李二牛喘息着爬了起来,惊魂未定地道。

“少废话,马上拣起那根藤来,做个火把。”唐云吼了一声,将小乔扔给了他。

“做火把,干啥啊?咱们还用得着那东西么?”李二牛还没反应过来。

“笨蛋,吸血藤怕火,大家一起做火把,以火驱藤!”唐云纵声狂吼,同时几拳打出,又点着了几棵吸血藤,拣起了几株干枯着火的吸血藤来,在空中疯狂地挥舞。

于是就看到,火光所到之处,吸血藤如人见蛇蝎,退避三舍,周围顿时清空了好大的一片。

李二牛也如梦方醒,赶紧背起了小乔,拣起了两根刚才被唐云的雷电拳甲轰死的吸血藤,疯狂地挥舞不停。

就这样,唐云抡着拳头火把在前方开路,李二牛殿后,直接就冲了出去,转眼间就救下了十几个被困在其中的同伴,而这些同伴又挥舞着干枯死掉的吸血藤,加入了驱退吸血藤的人群之中。

更有其他的人被唐云提点,也开始纷纷点起了火把,一时间,围着那个小湖周围,火光冲天,吸血藤纷纷退开。

十几分钟后,一群人终于聚在了一起,退到了吸血藤够不到的山谷边缘处,喘息不停。

“妈的,烧死你们!”李二牛杀得性起,到旁边就踹倒了一堆干枯的灌木,用火机点着,拼命地往吸血藤最密集的地方扔了过去。

无数吸血藤开始急先恐后地退后,避不开的吸血藤如同泼了油的干柴一般,“哗啦啦”一下就着了起来,仿若有灵性的长蛇一般在空中痛苦地挥舞,不过这样一来,却又点燃了周围躲不开的吸血藤。

一来二去,可倒好,直接火烧连营,将整个小湖周围化做一片火海,无数吸血藤在其中尖嘶锐叫,像是从灵魂深处飙出来的痛苦。

“你这蠢货,我们还有人在里面,如果活着,都要被你烧死了。”唐云破口大骂,一脚踹了过去。

李二牛一个踉跄,却傻在了那里,汗珠子如雨落下,知道自己一时愤怒,犯了大错了。

“不必怪他,如果里面还有人未出来,就算不用火烧,也根本就出不来了。”旁边有人一声轻叹道。

回过头去,就看见赵婆婆正站在旁边,拄着龙头拐杖,眉心紧锁,眼里有淡淡的悲伤,望着前方的一片火海,以及在火海中挥舞的吸血藤蔓。

“赵婆婆说的是,能出来的,都在这里,出不来的,也就出不来了。不过,能有这些吸血藤与他们陪葬,也算是为他们报了仇。”李凤熙也走了过来,点头轻叹道。

唐云深吸了口气,转头回望过去,借着月光就看见周围只剩下的二十几个脸色苍白、犹自惊魂未定的特安委修行者们。

来时兵锋鼎盛,将近六七十人,可现在却折损大半,人人如丧家之犬,一时间心下无比凄凉,都说人命大过天,可对于修行者来说,却是人命贱如狗!

“我明白你心里的感受,可是,我还要是说,小云,自从我们踏上修行之途开始时,命运就已经是注定了的。在普通人眼里,我们是大能力者,可在神秘莫测、山外有山的修行途中,我们永远命悬一线,位卑如狗!”李凤熙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似是安慰,又像是在感喟。

“这个世界太残酷了。”唐云抿着嘴唇,半晌才狠狠地一闭眼睛道。

“因为残酷,才让我们倍加珍惜,不是么?”李凤熙淡淡一笑,语重心长地道。

唐云也不回答,只是看着眼前的火势渐渐停息,人们开始冲进余火未尽的火场之中,去找那些已经牺牲的战友。

当一具具变成焦炭的尸体摆在面前时,不少人开始悲怆痛哭,让人闻之落泪。

花海支局这一次损失也不小,有五个同志死在了敌人手中,但还有八个人是死在了吸血藤之中,打击不可谓不小。

其他外来援助的兄弟单位中,有两个市支局的人全军覆没,其他的支局也没好到哪里去,顶多剩下六七个人而已。

不过好在精锐未失,那些真正的高手们几乎全在,除了有一个在战斗最开始的时候死在了严峰的掌下,剩下的人倒还好。但其他幸存的人当中,还有十几个被吸血藤搞得已经失去了战力,根本不可能再进行战斗了。

唐云看着幸存的人们开始收敛残尸,心下痛楚,眼神躲避着那些尸体,不敢再去看,而是长久地沉默着。

李二牛蹲在旁边的地上抽着烟,手在不停地颤着,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悲伤,亦或是愤怒。小乔侧卧在旁边,虽然生命无大碍,却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迫切需要抢救。

稍远的地方,罗天罡用一块破布反复地擦拭着他的飞剑,沉默不语,平滑如水的剑面折射着月光,映得他半边英俊的脸孔碧油油地一片。

不得不说,这一次的行动,对于这些意气风发的新人,心理上的冲击才是最大的。亲身经历并新眼见证死亡,让那些道听途说变得真实而不在遥远,这种心理上的冲击,没有经历的人是永远都不明白的。

“想什么呢?”耳畔响起了凤芸的声音,她与唐云并肩而立,凝望着远处依旧明明灭灭的火光,幽幽地问道。

“我在想,人活着是一口气,原来死了不过就是一把灰。”唐云沉默了半晌,才轻声说道。

“人生就是这么简单,生与死之间,不过就是一束火焰的距离。”凤芸淡淡一笑,居然好像看得很开,很是达观。

“看开些吧,活着的继续好好活着,死了的闭目安息,像我们这样的人,每多活一天就算是赚着了,珍惜当下,不念过往,不计将来,如此最好。要不然,整天担心受怕或者焦虑不安,又有什么意思?徒惹心烦而已。”凤芸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或许吧,不过终究这心下有些难受就是了。”唐云叹息了一声道,眼中犹有悲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