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心死

下午的时候白莉姿因为不胜酒力,一直在休息,我则带上烟,来到如今依旧一半灰、一半蓝的海边。

这里的海鸟还在长鸣,各式的渔船慢悠悠的漂泊在海面,潮水声此起彼伏,远处嬉闹的一对孩童,让整片海有了丝丝生机,片刻他们从我的视线中消失,一切便安静的下来……

我坐在那块又斑驳了些的礁石上,点燃香烟。

轻轻的吸进烟雾,又轻轻的吐出,原来在这里一个人吸烟是那么的无味,那么的孤单。

……

天色一点点变黑,我始终没有勇气去礁石下拿起曾经我们为彼此写下的诺言一睹究竟。

我想今天的酒,我依然喝的不过多。

夜色终于笼罩了这片海,思念便也随着潮水声澎湃了起来,这才发现许多心情只有在黑夜中才能被体会。

我越来越感觉自己在爱情中仿佛丢掉了灵魂,我茫然得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准确说是我到底在害怕些什么?为什么已经来到这里,却懦弱的不敢面对。

我犹记得那经历了希望又极度失望的心情,可是这是我害怕的根源吗?我说不清。

……

海边的夜真凉,我又给自己点燃一根烟,这样会暖和些,别质疑,烟真的可以让你暖和些,至少温暖了你的心情。

“给我一根烟。”

熟悉的一句话,却不是原来的那个声音,我回过头,是白莉姿站在了我的身后,她手中拿了一件外套。

我从烟盒里拿了一根烟递给白莉姿,她将外套披在了我的身上,这一过程我们互不影响,真是一种不错的默契。

“需要点燃吗?”我问白莉姿。

她摇了摇头,道:“我已经戒烟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

“我要了一根,你便少抽了一根。”说着白莉姿将我递给她的烟弹向了大海,趁着月光,我只看到一个白点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入海中便什么也看不到了,即便是丢了一根烟,我的心中也是一阵失落,我有些发呆的看着它消失的方向,心就这么空荡荡了。

……

白莉姿双手抱膝坐在我身边,与我的茫然不同,她若有所思的看着大海。

我突然想和她聊点儿什么,我对她说道:“在某个地方,有一样东西,我想去看看。”

“可是你却没有勇气对吗?”

我点了点头。

白莉姿笑了笑说道:“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吧。”

“嗯,你问吧。”

白莉姿想了想问道:“那个东西对你而言重要吗?”

“很重要。”

“你知道它在哪里吗?”

“知道。”

稍作停顿白莉姿又问道:“你觉得它属于你吗?”

我有点不知所措,我不知道那到底属不属于我,细细想了想,那是我和田甜互相许下的诺言,那至少一半是我的。

“一半是我的。”片刻之后我回答道。

白莉姿笑了笑,道:“那你就去看属于你的那一半吧。”

“可是……”我仍带着犹豫说道。

白莉姿打断了我,道:“不需要可是了,我根本不相信你来连云港只是为了吹吹海风,看看大海,既然你已经带着这个目的来了,为什么还如此犹豫呢?”

“我害怕……”我轻声说道。

“那就再抽根烟壮壮胆吧,有些事总是需要去做的。”

我点了点头,掏出一根烟点燃,我决定抽完这根烟便去看看田甜曾经为我许下的诺言。

……

风将海水卷的汹涌澎湃,我能清晰的感觉到裤脚已经被溅起的潮水打湿,气温也随着突然刮起的大风而骤降。

此时此刻就连抽一根烟都变得艰难,我扔掉只抽了一半的烟从礁石上跳了下来,顶着风向另一块礁石走去。

我掏出手机,依靠微弱的屏幕光照亮脚下凹凸不平的路,风吹起的灰尘又迷了我的眼,这一路注定坎坷。

终于来到那块礁石下面,我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将那个装着字条的烟盒掏了出来,因为湿气的侵蚀,烟盒已经软化了,我豪不费力的便将上面的薄膜给扯了下来。

屏幕微弱的光映在烟盒上,像为烟盒蒙上了一层神秘的纱,我的心情也因此飘忽,我仿佛能看到当初田甜留下的字条。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烟盒,用手在里面探了探……

我的心一阵“砰砰”狂跳,里面原本应该两张的字条,现在却只剩下一张,这说明已经被人取走了一张。

是田甜,一定是她,她曾来过这里,除了她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更没有人能找到如此隐蔽的字条。

一个极大的疑问出现在我的脑海中,田甜拿走的到底是我的字条还是她自己的?

我的心情再一次变的紧张了起来,拿走我的字条和拿走她自己的字条寓意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

我小心翼翼的拆开了字条,借着光,我看清了字条上的内容,心情随之跌入谷底,田甜拿走的是她自己的字条,留下的这张是我的。

诺言就这么背叛了诺言,我最后的希望被撕扯的七零八落。

……

她终究不肯原谅我,为何要连最后的约定都这么无情的湮灭?只剩下一张的字条让我觉得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一个扭曲了的笑话。

黑暗中,我吼着将手中的字条连同烟盒撕的粉碎,飘洒在空中,随风落进大海,继而被起伏的潮水吞噬的无影无踪。

……

极大的动静,让白莉姿向我这边跑来,她急切地问道:“王兢,你怎么了?”

我久久无法回答,心像被浸泡在辣椒水里一般。

白莉姿无言的站在我身边,此时与其问个究竟,不如让我自己安静一会儿。

……

许久之后,我松下了捏紧的拳头,低声说道:“海水全他妈灰了,我认命了、我认命了……”

弄不清事情始末的白莉姿此时选择了沉默,但她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

手机屏幕上设定的一年之约还在倒计时,我一声叹息,心在一瞬间如同一汪死水,这是一种绝望后的平静,快乐或不快乐已经变的不再重要,这就是心死了,对于爱情我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