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五章 伊晦往事(第2/2页)

伊晦神子经过水笼匣后,灵体状态是非常糟糕的。看她现在依旧扭曲的样子就明白了。

“可、可是……让她恢复理性……一天的时间还是够用的。这是神驻……一直流传下来的方法。”

神驻莳绘面带自得,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不错,神驻村作为昔日镇压祸津,与黄泉交错的村庄,实际上也是拥有许多针对灵体的方法的。

身处于隐世与现世交错之间的,从来都不止有伊晦岛。

伊晦奈落完全明白了。

她看向半空中漂浮着……手与脚交叠在一起、身形扭曲的伊晦神子。

二十年前,由于伊晦神子的临时脱逃,导致仪式出了一丝纰漏。

二十年后,由于伊晦神子,伊晦本家、伊晦神社在伊晦岛的传承也将断绝……

“兜兜转转。”

“最后反倒是走回了起点……”

伊晦奈落自嘲地笑了两声。

世间的事情还真是奇妙。

兜兜转转、转转兜兜,最后其实还是站在原地,从来没前进过一步。

看着这样的伊晦奈落,伊晦神子的目光中也满是悲哀之色:“奈落老师,从一开始你其实就已经做错了。伊晦的时代早在上一任大天人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岛民不需要天人化……也不再需要伊晦本家这样的强权的象征了。本家的荣耀……神社的荣耀……从来都不需要强权冠名强加……岛民们所需要的东西,也并不是强权。”

她扭动着歪斜的脖子,一张脸转而看向御神之木。

参天的御神之木,树冠蔓延。

四十年前,在这棵御神之木下,伊晦奈落告诫年幼的她不要忘记神社以及本家的荣耀。

四十年后,她的心性已经完全变化了。

伊晦神子语气低沉:

“继续留着御神之木……只会让岛民们继续不幸而已。出生在伊晦岛的孩子,都会因此沾染上黄泉的气息,从此不能出岛……只要离开伊晦岛便会身体衰竭而死。”

她回想起自己与三色院悠曾经生活着的日子,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

“伊晦岛就是巨大的鸟笼。飞进来就不要再想出去的鸟笼。”

“唯有将御神之木砍倒,爆发而出的生机便会完全堵住黄泉之门的口子。到了那个时候,黄泉的气息再也不会沾染伊晦岛民的身体,他们可以像岛外的人一样,在外生活……在外工作……这是我在《伊晦御神天之书》上曾经无意间所看见的方法。”

见伊晦神子都已经了解到这种地步,伊晦奈落也无力再反驳下去,心灰意冷的她顺着伊晦神子的话语说了下去:“实际上祖辈早就已经发现了完全封死黄泉之门的方法……但是因为伊晦本家、伊晦神社……祖辈们害怕不再拥有御神之木的后果,因此就将其记载在《伊晦御神天之书》上面。”

砍倒御神之木就能够让这一切的一切都结束,听起来似乎很不错。

可是对于伊晦本家以及伊晦神社来说,那是难以接受的损失。

失去了御神之木后,伊晦本家、伊晦神社的话语权必然会大幅下降,同样的,岛上再也无法出现新的天人,转生的咒术也完全成为了笑话。

这就是为何他们要将真相一直隐瞒至今的原因。

“失去御神之木后,整个伊晦岛将失去天人……”伊晦居虚与伊晦光就居张了张嘴。

她们俩是怀抱着成为天人的想法才来到这里的,结果却要面对这样的事实。

这无疑让她们无法接受。

但就算是不接受也没有办法。

一切的话语权都掌握在唯一一个人的手中。

众人齐齐地看向北川寺。

一个小布偶踩在北川寺的脑袋上面,见所有人都看过来,更加趾高气昂了。

而就在她高高兴兴的时候,北川寺却将她从脑袋上摘下来,面无表情地将其塞进了领口。

他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御神之木是必须要伐倒的。”

从悠远的过去传承下来,有关于御神之木的民俗传说,将在北川寺的手中划上句点。

将黄泉大门的口子塞上,这对岛民也好,对伊晦姐妹也好,甚至对于受困于过去的伊晦奈落都是一件好事。

她们不用再受困于祖辈强加在她们身上的期待,也不用纠缠于昔日伊晦本家的荣光。

从此之后也能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北川寺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黄泉之门完全躁动还有半个小时。

而他刚才也试过了。

御神之木面对死气出乎意料的脆弱,半个小时足够他将这棵参天大树完全撂倒。

而就在北川寺打算动手的时候,伊晦神子突然叫住了北川寺。

“北川先生……”

“有什么事?你现在的灵体状态应该还不足以让你长时间呆在外面。”北川寺手中死气迅速蠕动化作一柄黑气森然的巨斧,头也不回地说道。

是的,经过长时间的水笼匣刑罚,伊晦神子那扭曲的灵体要想纠正成原本的样子是需要花费大量时间的。而且因为黄泉气息长时间的侵蚀,她的灵体一直都处于一个虚弱的状态,根本无法长久待在外面。

“我听神驻小姐说过了。”伊晦神子看着北川寺,扭曲的灵体略微耸动,脸上也带着希冀的光彩:“我听说您在外界似乎见到过我女儿了?我想问一问她近况怎么样……”

说着,伊晦神子又有些自责:“估计天子也很恨我吧。”

“……”北川寺。

让他在意的其实并不是伊晦神子后面那一句‘估计天子也很恨我吧’,而是她前面那一句‘她近况怎么样?’。

北川寺总不能直接开口回答‘你女儿是个咸蛋,和你一样也变成灵了。’吧?

但是对方希冀的脸色……

北川寺摸了摸下巴。

这还真有些难以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