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四二章 盒中餐

媚娘沉默许久,才问道:“既是如此,他们为何迟迟按兵不动?”

楚欢并没有立刻回答,也是陷入沉思,片刻之后,才道:“猛虎不会轻易下山,一旦下山,必是吃人之势,狡狐也不会轻举妄动,不动则已,一动毙敌。他们并非不动,而是等待最好的机会……当然,他们心里真正的心思,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十分严肃地看着媚娘,“媚娘,无论如何,青天王那边,你再不能回去。”

媚娘幽幽叹道:“我不回河北,又能往哪里去?”

楚欢并无犹豫,道:“去朔泉!”

“朔泉?”媚娘凝视着楚欢,妩媚一笑,道:“你让我去朔泉,又能如何?难道……你愿意养我?”

“我养你!”楚欢立刻道:“只要我有口吃的,你总饿不死。”

媚娘一怔,盯着楚欢,许久之后,才低下头,道:“我是青天四候,早在多年前,朝廷就一直通缉媚娘,你是秦国的封疆大吏,如果被人知道……!”

楚欢摇头道:“这些你不必担心,一切由我来处理就好,你回去河北,并无前途,而且……终有一日要被青天王所连累……!”

媚娘抬起头,轻声道:“我不怕被他连累,我只怕……见不到你!”

她忽然起身来,双臂抱住楚欢脖子,身体在微微颤抖,楚欢怔了一下,随即双手环抱住媚娘柳腰,柔声道:“不要走,就可以时刻看到我。”

一天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天色暗下来之时,古水寺诸处都已经点起了灯火,唯有角落处那几间屋子,一片漆黑,只是偶尔响起病和尚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楚欢要为媚娘找寻药物,而且三人一直没有进食,却是想着在寺庙里找些吃的。

他身形如同鬼魅,在寺庙之中东游西荡,虽然时有僧人出现,却轻而易举躲过,要找寻古水寺的药库,对楚欢来说,并不算太过困难。

他找寻的药材,倒也不用什么珍稀药材,只是要消毒愈合的皮肉伤药,找到了药库所在,悄无声息潜入,药库内的药柜上都标记了药材的名字,楚欢虽然对医术并不精通,但是对那些药材可以治愈皮肉伤倒是了解,包了一些药材在身上,便即悄无声息如同鬼魅般离开了药库。

他现在经过一处院子,闻到里面传来食物香味,知道那里定然是古水寺的膳堂厨房,从后院翻进去,凑到窗边,却是看到厨房之中竟然有五六个和尚在忙碌,中间摆有一张大桌子,上面已经放好了诸多菜肴,一名灰衣胖和尚大声道:“每一道菜都要好生仔细,但有一丝儿差错,都不能送过去,主持说了,贵人但凡有一丝不满,膳堂的人都要打三十戒棍。”

楚欢记得之前听那智良和尚对病和尚说过,好像古水寺今天来了一位贵客,上午拜佛,下午听禅,这膳堂一片忙碌,自然就是为那位贵客准备饭食。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哪位贵人回来这偏僻的古水寺拜佛。

他知道一时半会还找不到机会进去,心想只能等晚些时候再过来,正要离开,却猛然见到一名身着甲胄的兵士佩刀进到了膳堂之内,心下微微吃惊,却见到一众和尚已经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正要合十行礼,那兵士已经摆手道:“你们继续忙,不要放下手上的活,我过来传个话,不用准备太多菜肴,捡几样你们拿手的细心做上来就是,若是夫人满意了,少不得给你们寺里多捐些香油钱。”

众和尚齐齐合十,又齐声唱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楚欢皱起眉头,暗想原来前来拜佛的是一位夫人,那兵士显然是护卫,照此看来,前来拜佛的自然是一位官家太太。

官家太太,求神拜佛也是常有的事情,楚欢并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想着膳堂人多,暂时不好下手,从后院翻出去,顺着一条小道正要离开,便瞧见前面不远一道人影出现,楚欢身形一闪,躲到旁边的一颗大树后面,从树后瞧过去,脸上却是骤然变色,只见到从小道上过来一名身着锦衣的贵公子。

那人二十五六岁年纪,长相俊朗,锦衣玉带,头戴冠帽,腰间佩剑,当真是玉树临风。

只是此人楚欢一眼便认出来,竟豁然是北山道总督肖焕章的侄子肖恒。

楚欢实在想不到,竟然会在这偏僻的古水寺见到肖恒。

肖恒步伐轻快,虽然独自走过来,但是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容,倒似乎心情很好,并没有发现不远处躲在树后的楚欢。

楚欢皱起眉头,瞧着肖恒从身边经过,却是瞧见肖恒竟也往那膳堂走过去。

瞧见肖恒进了膳堂,楚欢若有所思,并没有跟过去,躲在树后也没有离开,没过多久,却瞧见肖恒竟然拎着一只饭盒走出来,楚欢心下大是奇怪,暗想以肖恒的身份,就算要吃东西,随意派个人过来便可以取走,又何必亲自前来。

他心下疑惑,眼见得肖恒就要从大树边上经过,却见到肖恒忽然停下了脚步,左右看了看,楚欢只当肖恒发现了自己,伸手往腰间摸过去,才发现自己的血饮刀竟没有带过来,立时并拢五指,呈刀状,直待肖恒但有异动,立刻出手。

却见到肖恒四下里看了看,轻手轻脚走到边上,竟是轻轻打开了饭盒,楚欢皱起眉头,不知道这肖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见到肖恒再次向四周看了看,随即鬼鬼祟祟从怀中掏出一只瓷瓶子来,打开瓶子,将那里面的粉末倒进了饭盒内的食物之中。

楚欢心下吃惊,暗想这小子难道是在下毒,他又准备坑害什么人?

肖恒准备妥当,这才重新盖上饭盒,拎着盒子,沿着小道继续前行,楚欢好奇这家伙到底有搞什么鬼,当下如同鬼魅般跟在了肖恒身后。

楚欢的武功,自然不是肖恒可以相比,楚欢在后尾随,肖恒毫无察觉,拐往西侧,楚欢却瞧见前面道路两边竟是守卫着十多名甲胄武士,小道尽头,是一处幽静的院子,此时已经不好再跟过去,见到肖恒走到大门前,向旁边一名守卫招招手,也不知道嘱咐了几句什么,那守卫拱手点头,肖恒这才推门进了院子去,随即将院门关上。

……

……

这是一处幽静的院子,并无太多的装点,简约而素雅。

屋内点着灯,屋门则是虚掩着,肖恒轻步走到门前,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拎的饭盒,深吸一口气,终是抬起一只手,在门上轻轻敲了敲,轻声道:“叔母,是侄儿肖恒!”

屋内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是恒儿啊?门没关,你进来吧!”

肖恒轻轻推开门,进了屋内,屋内点着油灯,如同院落中一样,屋内也是素雅非常,一张圆形的古木桌子摆在堂中,左侧是一处厢房,房门关着,一名年过三十的美艳熟妇此时正坐在桌边,桌上放着一本书,美艳熟妇手中拿着一串佛珠,似乎刚才正在诵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