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二章 求和

楚欢真的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匪夷所思,在见到皇帝之前,楚欢就知道这位皇帝当年可是南征北战灭国无数,而且立国后励精图治开创盛世,这样一个皇帝,必定是睿智过人精明无比之辈,林大人的荒谬之言,俗妇愚夫或许会相信,但是堂堂九五之尊精明无比的皇帝陛下又怎会相信?

可是皇帝那欢愉的表情,显然是相信了林大人的荒谬之言。

皇帝相信倒也罢了,旁边五六名重臣,都是帝国的头脑,这些人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都是附和参拜,有这么一刹那,楚欢竟是为这个帝国感到了悲哀。

皇帝十分愉悦道:“林元芳,你的母亲能梦到朕,看来确实是福泽之人,传旨,赐其黄金百两,绢五百匹,回头朕还会亲自写一幅字赐给她!”

林元芳感激涕零,连忙拜谢。

皇帝心情愉悦地看向楚欢,道:“楚欢,朕今天召你来,主要是想问你,你立下了这么多功劳,想要什么样的赏赐?你想要做什么官,说来听听。”

楚欢一怔,忙道:“小人不敢!”

他这下子不称“小臣”,免得旁边那个周纳言又多说废话。

皇帝看向林元芳,笑问道:“林爱卿,楚欢的功劳,你也是知道了,你是吏部尚书,依你之见,该给楚欢一个什么官?”

楚欢这才明白,原来这马屁拍的震天响的林大人竟然是吏部尚书,须知吏部乃是六部之首,上书又是吏部之首,这林元芳还真是实权人物。

林元芳忙道:“圣上,臣觉得真君所言极是,楚欢立下如此大功,真君素来是有功必赏,楚欢的功劳这般大,一定是要赏的。如此人才,若是不能重用,还真是屈才,只是真君既然传召楚欢前来,想来心中已经有计较,一切还全凭真君示下,真君圣明,素来用人唯才,定会给楚欢一个最佳的官职!”

楚欢心中好笑,这林元芳说了一大番话,但是最后却等于没说,无非是借机又拍了皇帝的马匹而已。

皇帝抚须看向那位周纳言,问道:“周爱卿,你如何看?”

周纳言恭敬问道:“不知真君是要封楚欢为京官,还是要派到地方任用?”

皇帝道:“暂时便留在京里办差,若是能干,朕再另有旨意。”

周纳言又问道:“若是京官,真君是准备让其进入哪处衙门?”

“楚欢救过齐王,平过通州军,而且刘耀那贼寇亦是楚欢所除,为朕治了心病。”皇帝缓缓道:“你觉着以这几件功劳,楚欢该往哪处衙门?”

周纳言肃然道:“我大秦立国以来,无论文官武将,都是要经过考核选拔,如此才能选拔出有才之士为国效命。”顿了顿,瞥了楚欢一眼,继续道:“真君开科考,立武选,英明无比,乃是给天下人公平入仕的机会,鼓励文人读书光耀门楣,激励武人习武荣耀家门。楚欢虽然立有功劳,但如今却只是一个武京卫,无官无职,若只是在武京卫中稍加提拔,那倒情有可原,但是若要封其为要职,却是于理不合,只怕被人所非议。”

林元芳立刻道:“周纳言,你这话的意思本官可就不懂了。楚欢立下几桩大功,每一件功劳拎出来,都是了不得大功劳,如此人才,真君要赐予官职,合乎情理,谁又敢非议?”

周纳言淡淡道:“林尚书,话虽如此,但是有些事情不是这样看。楚欢立下的功劳,固然不假,但是除了少数人,谁又真正知道?便算是传扬出去,以楚欢如此年龄,连续立下几桩大功,也未必有多少人相信的。”

林元芳向皇帝那边拱了拱手,才道:“真君金玉之言,谁敢不信?”

周纳言摇头道:“林尚书,防人之口甚于防川,真君之言,自然是九鼎之言,但是朝廷的法制,总是不能废掉的,朝廷的每一道条例章程,都是真君的心血,楚欢不经考核,便即授官,这是坏了章程,总是有人心里要诟病的。”

林元芳冷笑道:“心里诟病的只怕是周大人吧!”

“林尚书这般说,本官也没什么好说的。”周纳言淡淡道:“楚欢不经考核,便即授官,本官自然不会舒服。本官身为门下省纳言,做的事情,就是要竭力维护真君定下的每一道条例,如果林尚书是说维护真君定下的法令是错误的,那么本官便无话可说。”

林元芳脸上微变色,忙向皇帝道:“真君,臣并非……!”

皇帝摇摇头,示意并不放在心上。

林元芳见皇帝没有怪罪的意思,底气十足,道:“周大人,楚欢虽然没有经过考核,但是屡建奇功,真君慧眼识人,如此奇才,破格录用,倒也未必不可?”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国制岂可轻易破坏?”周纳言咬着不放:“换句话说,如果楚欢真的是奇才,那也根本不惧怕考核!”

皇帝轻抚白须,向周纳言问道:“周爱卿,那你的意思是?”

“臣的意思,真君要封赏楚欢,先经过考核,若是楚欢真的能够经过考核,真君再行封赏也不迟。”周纳言回道。

皇帝抚须问道:“那你觉得该如何考?”

“楚欢,本官问你,你是文职还是武职?”周纳言将目光瞅向楚欢。

吏部尚书林元芳抢着道:“他自然是武职!”

皇帝拿起楚欢的那份卷宗,含笑道:“你们莫非不知,楚寰在云山府时,曾经一气作下四十五首诗词,其中三十九首得文花,他可不单是武功好,这文采也是斐然。”

皇帝话一出口,几名重臣都是显出诧异之色。

那名长脸官员已经道:“难道这个楚欢,就是传言连作四十五首诗作的那个楚欢?”

皇帝颔首道:“正是!”

顿时众臣打量楚欢,见楚欢年纪轻得很,看上去颇有英气,但是根本看不出有一丝文气的味道,便有几人眼中显出怀疑之色。

周纳言向楚欢问道:“楚欢,你当真通晓诗书文章?经史子集,你最擅长什么?”

楚欢心里暗暗叫苦,他倒是听过经史子集这些玩意,却哪里擅长,瞧周纳言的架势,倒似乎要在当场考验,如果真的如此,对方问起文章,自己一无所知,牛头不对马嘴,那便是大大不妙了,立刻道:“不敢,小人并不通经史子集,只是……只是识几个大字而已。”又想如果只识几个大字,又如何解释自己写下了几十首诗词,立刻接着道:“平日里喜欢前人的诗词歌赋,所以……所以有时候兴之所至,便胡乱吟诵。”

周纳言本来对楚欢文采大是怀疑,但是听楚欢这般说,却反而生出一丝丝好感,在他听来,楚欢这倒像是谦虚之词,露出一丝笑意道:“随意吟诵,便能三十九首诗词得文花,这已经很不简单了。除了吟诗词,你还会什么?可会算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