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2/2页)

安乐、宗楚客、韦后合谋迫害李旦和太平的事情,没有因为李显的沉默而告终,反而一石激起千层浪。有人上书弹劾他们,没有惹怒安乐,却把最不值钱的宗楚客给惹怒了。宗老师把愤怒的目光投向了这个上书弹劾他们一党的魏元忠。他暴跳如雷,“魏元忠,你不是弃明投暗了吗?你难道是卧底吗?!”

答案在李重俊身上。

李重俊起兵,带兵走到永安门,碰巧遇见了太仆少卿魏升(魏元忠的儿子),魏升被胁迫着就到了玄武门。和其他站在玄武门下挑战韦后和上官婉儿的人一样,魏升被砍成了肉泥。作为死者的父亲,魏元忠很是愤恨,但他不是为了儿子的死而愤怒。魏元忠一直惦记着,儿子死也应该死得其所,有所回报。然而,元凶没有全被铲除。元凶死了一半,太子也死了,就给了安乐和韦后发挥的空间。

所以,事后,他扬言,“元凶已死,纵然是粉身碎骨又有何妨!只可惜太子死了!”

宗楚客巴不得呢,听闻此事后,立即联合太府的一帮人跑到李显面前来告魏元忠的状。

李显作出了公正的裁决:考虑到魏升死了,魏元忠悲愤难泯,且又是有功之臣,所以不再问罪。宗楚客顿觉不爽,又撺掇无数喽啰集体上书,李显都按下不发。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的魏元忠,也是老江湖了,上表请解官爵致仕,李显同意了,以特进、齐公致仕,初一、十五还可以上朝和皇帝见面。

宗老师对这样的结果非常不满,他似乎跟魏元忠结下了深仇大恨,非要置他于死地才肯善罢罢休。有人靠告状混了个御史中丞,状告魏元忠勾结小人,并举出太宗时代侯君集的例子。李显虽然不太努力,但贞观时期的事情他还是知道的,经过别人的怂恿,便把魏元忠打进了大理寺,贬官渠州司马!

反驳奏章迅速飞来,给事中冉祖雍(宗楚客的人)上奏:魏元忠犯的是大逆不道的罪,仅仅贬到渠州,何以安慰天下百姓?

杨再思表示强烈的支持。

冉祖雍站在一边,李显没有瞧他,却瞧了一眼杨再思。李显在控制自己的怒气,控制,控制,再控制,缓缓说道:“元忠出去了这么久,你们还惦记着他。朕之前下了很大的决心,才作出了那样的判决,成命已下,你们却屡屡让朕更改,你们想干什么?”

李显的话,让宗楚客分析出了一个道理:皇上不是因为觉得魏元忠无罪而生气,而是总有人让他修改成命,让他非常不高兴。看懂没,不是说这事有什么不对,而是你老让朕改成命,朕的面子往哪儿放!

宗楚客一下子变得很快乐,几天后,监察御史袁守一充分利用了李显这个致命的弱点,他和宗楚客一起发表了对朝政的一些看法,再次弹劾魏元忠,曰:“李重俊乃陛下之子,尚且还依法处死;魏元忠非勋非戚,为何却能独漏严刑?”意思是,陛下光顾着宽容和金口玉言,却不想想,自己儿子都依法处理了,还留着一个非亲非故的魏元忠,岂不辱没了朝廷的法度?李显终于明白这些人在争什么了,原来是自己糊涂,自己亲生儿子都依法处斩了,为何自己还对魏元忠网开一面?

是的,李显想,一定是我做错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几天后,一纸通告,将魏元忠贬成了务川(贵州东北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县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