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战争经济(第2/3页)

太丑了,救命啊!老师说过这个要计分数的——

玛丽陡然惊醒。她恍惚发现,自己业已脱离中学教育许多许多年。

这时候天色微微明了。守夜的赛顿发现女王醒来,赶紧招呼其他寝宫侍女一道,预备助陛下更衣。

“我还想睡……”玛丽打着哈欠嘟囔道。

“啊?”赛顿傻眼。“您不是说,今天的国会格外重要,您要早点起来准备吗?”

她还提醒女王:“两位公主刚才也起床了。”

差点忘了,赖床不成……玛丽深觉无奈。“那好吧。”

窸窸窣窣,哗哗啦啦。圣詹姆士宫不似卢浮宫规矩多,玛丽也懒怠搞什么“更衣社交”,平时换衣服还是比较清静的。不过今天例外。因为要穿厚重大礼服,耗时较长,薇薇安和玛蒂尔达也就都过来同母亲一起,开清晨话会了。

“好遗憾父亲这回不能在场。”薇薇安有点委屈。“我可是第一次当着那么多议员的面,发表如此重要的、关乎国策的公开演讲呢。”

玛丽觉得自己内心庆幸多于忧郁。“没有办法,法兰西同样需要他,瓦卢瓦宫廷也盼望他早日归去——尤其去年年末,安茹公爵的死讯从克拉科夫传来以后。”

1586年10月,安茹公爵兼波兰国王亨利,原本历史中应该死于刺杀的法国国王亨利(三世),在一次波兰宫廷狂欢宴中,因饮酒过度,一头栽倒在自己卧室里,再没有起来。

波兰的各大贵族均表示出深重的哀伤,十分真挚的同法国国王联系:唉,您的弟弟骤然离世,我们无比悲痛;他要是有孩子我们一定竭尽所能照顾,不过现今唯有善待他的遗孀了;我们的新国王还不知何时才能选出来,在此之前,那个产品出口,呃,特别是法兰西的新品陶瓷和玻璃镜,拜托请一如既往的维持啊……

弗朗索瓦回到巴黎时,恰好梅里勋爵以中间人身份回了趟法兰西。他于是打发“大舅子”带着“两国友谊长存”的好消息走了。法国国王同弟弟查理和从纳瓦拉赶回来的母亲凯瑟琳好好悼念完安茹公爵,接下来,就开始重新强调那个严峻的话题:王位继承。

瓦卢瓦仅存俩男丁,膝下总计三个女儿,不明确解决问题显然有害国家。从前奥尔良公爵消极沉默扮演好弟弟,心中未尝没有计量:长兄积威甚重,直接违逆他有点可怕,也伤兄弟感情……他在高等法院公布决定后,定会被一群人反对,到时自己再渔翁得利……

眼下王室人才凋零,奥尔良公爵有所觉悟:真得明明白白考虑身后事了。

洛比塔尔的观察没错,查理对瓦卢瓦、对国家还是有几分责任感的。而经过一场大型内战,他对波旁们的厌恶也升至最高点。他终于认真思索:据说侄女儿在海峡那边当王储反响不错,女性继承也许并不是那么糟糕?

女性君主也挺不错的——“1587年度不列颠特别国会”上,诸多议员们望望雍容老成的女王,又瞧瞧器宇不凡的王储,大多内心给予了肯定。

而大家眼中“年轻有为”的薇薇安,正在宣读一项重大的战事决定,并请求上下议院同意就此为海军舰队提供资金支持。

“出征地中海,剑指奥斯曼,看起来是为了增加罗马教宗这种外国人的荣誉;但实际上,击败那些穆;;斯;;林,是属于所有基督徒的荣誉。”

说得大义凛然,冠冕堂皇,其最重要内核“增加君主一家、尤其是女王储的荣誉,助其未来拿下法兰西王冠”,此时却并不能摆到台面上。无他,这里可是“不列颠国会”呢。至于这种战争明显有利于法国日后在地中海确立优势,也不该多说。

玛丽当然清楚,仅向务实的议员渲染基督之荣誉是不够的。所以接下来,她的长女就站在不列颠角度,很认真的作出补充说明:既然出征所争夺的区域,以威尼斯获利最大;那他们必然要给予不列颠多种补偿。至少不列颠将收到直接货币补偿,或者,还能趁机索要一批玻璃工匠……

——什么,威尼斯的玻璃工匠?那些技艺冠绝欧洲、却被封闭在穆拉洛岛上、决不能迁出的“贵族”?太诱人了吧!

——那样的话,本国玻璃工业,肯定又要上一个新台阶了!

薇薇安态度诚恳,但并没有给议员们打包票。不过他们中的多数立即满怀期待、热血沸腾起来——王储身后站着女王,陛下素来睿智有谋算,没准真能把这事办成呢!

玛丽微笑。威尼斯人素来狡猾,让他们把玻璃工匠这种“经济命脉”交给不列颠想必困难重重。不过,反正国会议员其实都不清楚,在同样闻名全欧的法兰西王家制镜工场,自家女王究竟占了多少知识产权、又有多少话语权……

自镀银镜铺开销路以来,被压了一头的威尼斯就心痒难耐,明里暗里和法国“诸多来往”——你觊觎我的玻璃制造、我图谋你的镀银手法。尽管目前技术分享和工匠交流仅限于两国内部,但是,法兰西王后乐意时,完全可以设法向“她的”不列颠输送技艺……

在大家依旧把不列颠和法兰西看作两个国家时,两国元首却已经把它们当作了一体。所以,玛丽不在意威尼斯是否真会满足不列颠人的愿望。大不了,她转移一批“法籍”威尼斯人来此地,也可以算“实现目标”。总之,平衡各方利益,尽量让海峡两岸都觉得满意。

“战争促进经济”,在场大部分人已逐渐有概念了,也就对薇薇安的演讲报以热烈掌声。而后,议员们就要去研究“钱财搞活战争”这个立即关系切身利益的问题——战争经费如何解决?

女王和王储共同提议,国会深思熟虑。三天之后,一项全新的制度,就此在不列颠被“创造”出来。

那便是“国债”。

议员代表发表最庄重的讲话:“为了即将实行的正义战争,王家联合舰队的支出会大幅增长,对此我们万分理解,万分支持。我们无比希望,以最不易造成臣民负担的方式,来提供这项支出,那就是发行债券。”

“这笔借款,完全是为了国家的未来发展。国会将以法律形式,助陛下明确借款数额和偿还方式。目前定下,‘临时向啤酒、淡色啤酒及其他酒类产品征取消费税,预计为期十年,用以偿还‘国债’的本金和利息’;而债券发行实施,由伦敦王家交易所承办,时间定在官报通报的两周之后。”

发言人话音刚落,玛丽便带头鼓起掌来,紧接着是她的女儿、秘书及各位枢密院重臣……而后,整个国会大厅仿佛变成了欢庆的海洋。其中,财务大臣格雷欣几乎老泪纵横。“这是多么先进的思维,这是一项划时代的壮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