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姐近视,度数还挺高的

也不知道是几点,钟文姝迷迷糊糊听见了外面敲锣的声音,翻了个身把头埋进被子里,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天光大亮,身边空无一人。

钟文敏要去上工,钟母肯定跟着去了。

发了会儿呆,等脑子清醒,钟文姝也爬起来把自己收拾好,扒拉钟文敏的柜子找出来一个草帽,戴上也出了屋门。

知青院只在前院开了一个门,来回进出都走那儿,方不方便不说,但安全。

院里一个人也没有,站在院子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舒服得叹慰了一声,结果一出院门就差点被门口站着的人吓得跳起来。

也得亏钟文姝视力不错,认出这是前天搭她们来大队的男人。

秉承着与人为善的原则,再加上走的时候很可能还要麻烦人家,钟文姝笑着打招呼:

“同志,你来找人吗?”

“去县里。”也找人。

钟文姝点点头,又笑着道别,打算去昨天钟文敏指的地方看看。

结果刚走出知青院几步,后面的人又开口了:

“同志,能不能跟你说几句话?”

钟文姝转头,面带诧异,心里也是警铃大作,脑子里又开始浮现贺实的话。

四下环顾,在不远处的树下看到几块石头,眼睛顿时一亮,双腿倒腾飞快,跑去选了一块最锋利的,又跑回来,在距离男人几步远站定,开口:

“能啊,说叭!”顺便将更锋利的尖尖对向周青山。

周青山......

倒也不必如此。

“不是有话要说吗?说呀!”见这男人没开口,钟文姝退后一步,催促道。

“昨天我路过,正巧撞见了张老师他......”语气支吾,周青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张老师?张晨?你跟踪我们!!”

“不是,没有,我真的就是路过。”周青山有些急了,怕钟文姝不听自己说话了,干脆心一横,道:“钟知青和张老师是处对象了吗?”

----

不只是赵沟子大队,很多地方对知青的印象并不好,娇生惯养,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累赘。

但那更多是存在上了年纪的人身上,像是未婚的大姑娘小伙子对知青还是有一种天然的向往。

那可是城里来的矜贵人啊,啧~

周青山也算是其中一员,而且还是比较直接的那一款。

钟文敏刚下乡的时候,这人就巴巴跑去帮姑娘干活,当然了,钟文敏毫不犹豫拒绝了。

周青山的举动打开了不少年轻小伙子的懵懂开关,一个个前仆后继,然后光荣牺牲。

当然对象不只是钟文敏,就像是耿甜,也是被献殷勤者之一。

但是现如今,钟文敏这边只剩下一个周青山还在坚持。

不去讨嫌,就是多在大队上瞎溜达,一天绕着大队走上几圈,争取让钟文敏眼里有自己。

见的次数多了,说不定姑娘能看上自己。

“所以,你昨天瞎溜达的时候看见了我们?”

周青山点头速度很快,生怕慢了一点就被人怀疑他在跟踪。

“可是,我姐近视,度数还挺高的。”因为嫌弃戴眼镜丑,所以非必要时候绝对不戴。

周青山眼睛都大了一圈,嘴唇颤抖:“所以...钟知青她...”

钟文姝好心将话给她接下去:

“所以…钟知青她…根本没…看清过你…”

周青山恍恍惚惚走了,甚至都忘了再问一遍钟文敏究竟有没有对象。

不过钟文姝也不会提醒他就是了,那是敏敏的私事儿。

敏敏的私事,钟文姝绝不允许有人知道得比她还清楚。

所以,霸道姝姝根本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丢掉手里的石头就朝前走去。

知青普遍干活不行,大队长分配活的时候有意识将知青打散开来,钟文姝跑了好几个地方才找到母女俩。

钟文敏是去年七月份下的乡,早就过了播种的季节,好不容易学会的割麦子没什么用了,现在又开始重新学。

钟母也在旁边帮忙,她做的工分全部记在钟文敏的名下,杯水车薪总好过没有。

见着钟文姝来了,钟母招呼着让她去树底下待着,别往那边凑。

也不是怕小闺女累着,实在是有些小伙子的目光让她觉得要搞事情。

她们很快就走了,别给势单力薄的钟文敏惹祸事。

钟文姝爱管闲事但也听劝,乖乖去树底下蹲着,眼尖瞧见了钟文敏的水壶,拿起来喝了几口。

水杯本来也不大,几口下去半壶就没了。

钟文姝干脆也不留了,三两口喝完,起身回知青点重新灌水。

五号院里有一口井,用水方便得很,打起来就能直接喝。

但井水凉,钟母总是叮嘱拦着家里的姑娘烧开了再喝。

可是小孩子嘛,贪凉,也就是大姐钟文婷听话愿意废那个功夫去烧。

后来,钟母也就养成了习惯,家里三个暖水瓶,每天早上总会灌满烧开的热水。

想来,现在也是如此。

果不其然,钟文姝拿起角落里的暖水瓶,拔开瓶塞儿,热气扑面而来。

把自己的水壶也拿出来,两个壶都灌满。

既然回来了,钟文姝也不打算就接热水了事。

这两天悲喜反复,家里带的东西都忘记拿出来了。

从行李里翻出红糖,往杯子里放了一些,又拿出托关月搞来的肉干,霸道姝姝又出发了。

再一次见到钟文姝缓缓走来,钟母真的服了这个小闺女,来回折腾也不嫌麻烦。

钟文姝还真不嫌折腾,笑嘻嘻朝母女俩招手,等到两人走过来,一人递过去一个壶,催促她们赶紧喝。

钟母刚把水壶打开就知道不对劲儿了,喝了一口果然如此。

看周围没人,直接问:“你从哪儿来的红糖?”

!!!

失策了!

红糖本就是稀罕物,家里也不多,大半钟母拿给了钟文婷,小部分留着给大儿媳王兰。

哦对,插一嘴,大嫂王兰怀上了,现在差不多三个月,钟母也是等她胎象稳了才敢出远门。

回归正题,姝姝的红糖哪里来的呢?

钟文姝眼神飘忽,不敢和钟母对视。

“你不会去哄你大姐了吧?”

“那当然没有!”钟文姝快速否认。

大姐还在喂奶呢,她说什么也不能干出那事不是。

“那你是去鸽子市了?”

深谙亲妈性格的钟文姝怕挨打,果断开口:“南南给我的。”

“文南是吧,等我回去收拾他。”

钟母气死了,这孩子真的是找死,万一被逮着,那他爸用命换来的工作不就蹉跎了!

钟文姝觉得自己不能这么不厚道,毕竟南南对自己挺好的。

所以姝姝搓手,无比真诚甩锅:

“南南最近跟李宝来走挺近的。”

红娟女士眼睛一眯,又喝了几口红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