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你连这个也知道?

别人眼里这块玉,毫无破绽。

鬼手却不可能被瞒过去。

在黄氏提到护国铁券在苏家之前,她仅是看出来那玉之内藏有东西罢了。苏绶作为朝廷要员,苏家家主,随身藏点东西,无可厚非。

黄氏说护国铁券在苏家,那自然里头藏的,就只能是它了。

毕竟眼目之下,还有什么地方比随身带着更保险?

大不了,他至少还可以与铁券玉石俱焚。

众人没有说什么,繁花式做为苏家祖传八种密式之一,只有家主能习扣解之法,旁人能说全这八种密式都不错,更不要提见过。没人猜得到苏婼为什么能一眼认出它,只是隐隐觉得,再出奇的事情发生在今夜,发生在苏婼这里,都不值得称奇了。

“你是不是,很怨我?”

苏绶垂下头,毕生从未如此沮丧。

“父亲是指?”

“我对你的忽视。”

她在锁道上的修为,到底已有多深?他已经无法想像了。只是她显露出来的本事一波又一波地冲击他,他已有些招架不住。

她有这样的才华,过去这么多年,是被他耽误了。

“我还以为你是想说,为母亲的死。”苏婼平静地望着前方的黄氏,“我想听的,你还没说完。还说吗?不说了,我就带你去交接了。”

黄氏完全无法拿捏她的心思了,她倏地挺起身来:“精明如你,必定早就已掌握了许多,一时之间我亦不知从哪里说起,你不如告诉我,你还有哪里不明白!”

苏婼道:“张昀为何杀我母亲?”

黄氏望着她:“如果我说,张家的计划里,有你母亲,你信吗?”

苏婼未语。

“你信。”黄氏释然般笑了一下,“你果然是个聪明人,想来那些年你父亲不在府,你母亲带着你往张家走动得那般勤快,她冯眉又对你爱护有加,当时不算什么,如今你肯定也有了怀疑。”

她顿一顿,继续道:“但说起来,你母亲也不过是受制于谢家罢了。她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女人,她自嫁了给你父亲,便对他一心一意。即使苏绶待她那般,她维护他,维护苏家之心也从未动摇。

“可她到底只是个弱女子啊,谢家要求她与张家往来,要求她听张家的话,她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努力斡旋罢了。好在那时苏绶远在外地,也不回来,她正好也有理由推委。可是最后……”

“张家让她做什么?”

话是苏绶问的。“不可能是为了这块铁券。他们不可能让谢家还有她,知道这个。”

黄氏道:“的确不是。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能让他们知道。但是他们也是让她谋取苏家的东西。这个东西,便是苏家位于南郊镇的祖宅房契和地契。”

“原来如此。”苏婼吐声。“他们要这个,自然也是为了寻找铁券。”她看过去:“所以,他们其实根本不知道铁券具体在什么地方,是不是的确就在我父亲手上。”

“没错。”黄氏点头,“他们确认铁券就在苏家,但不知在何处。这么多年里,他们也曾找过许多机会打探你爹,却又因为谋划中的大事不可暴露,而多有掣肘,加上你爹口风又太过严密,以至于毫无结果。”

“他们猜想铁券可能会埋在苏家老宅的地盘里?”

“确切地说,他们怀疑藏在你们家祖坟里。因为你们家祖坟,曾经埋葬过一个皇亲,那是被太宗皇帝处死的一个皇子,过后皇帝后悔,你们曾祖爷给了他一个台阶,主动提出为皇子收尸。

“这座坟虽然没有任何规制,但却一直被苏家严密保护着。甚至连去处都未曾外泄。”

苏婼目光里映着灯的光亮:“所以,母亲失事的那天晚上,暴雨把附近一些皇亲国戚的坟也冲垮了。那坟当然也是人为弄垮的,因为若不这样,便没办法掩饰他们的行动。

“那天夜里,引诱苏祈去河边看夜捕的那些人,也是趁着大雨在苏家祖坟忙碌寻找那被废的皇子坟的人吧?”

黄氏神色不定:“你连这个也知道?”

苏婼眼神幽幽,兀自再首:“而母亲之所以冒着那么大雨也要拚死出去,还锁上门不许我追,自然也是意识到了事态不好,她必须去救因为她惹恼了张家而引发祸事落难的儿子,也必须保护好她的女儿。”

黄氏沉默。

“张家既然起了杀心,当然这些都是提前与你商量好的。说到这里——”苏婼垂了垂眼眸,“你之所以被张家挑中进入苏家,不光是因为张栩和你的奸情吧?”

黄氏脸色一白,又有些窘然。

转瞬,她又再添了些羞恼。“你想说什么?”

“我猜你认识张栩,以及与他苟且,是开始在杀害柳氏之前。柳氏发现了你和他的奸情,以此羞辱拿捏你,你惯会装高洁,当然不会容忍她如此。所以你杀了她。

“张栩知道了此事,替你隐瞒了,从而提出让你嫁到苏家,给你安排了这么一个完美的避开与我二叔圆房的计划,你觉得如此一来既可把自己已然失身的丑事混过去,又能让张栩欠着你的情,来日你才有与他长相守的资本,所以答应了。对吗?”

黄氏发白的脸全然已变得通红。

但这番她也只能恨恨地瞪过去一眼,而无法反驳。

因为,事实竟该死的让她说中得八九不离十!

“只是,你为什么非要杀我二叔的孩子呢?”

“你这话错了。我要杀的,是胡氏的孩子!不是苏缵不能有孩子,而是她不能够生下苏家的孩子!胡氏是个孤儿,她原就是我的一个婢女!她被柳氏打得快死了,是我救活了她,又把她送出黄家安身。

“你那么聪明,该知道女人但凡有了自己的骨肉,总归会生出些牵挂。她是个奴才,怎么能有牵挂?而且她怀的还是苏家的人!一旦她生下了孩子,将来面临选择,她会不会因为不舍得孩子,投向苏缵?会不会为了孩子,反骨背刺我?

“而且,我还需要她腹中胎儿的死来引起苏缵对我的猜忌和疏远,以此防止他在我身边的时间增多,从而察觉出端倪,因此,那个孩子的死,也就成了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