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高璋黄口小儿,污我朱氏父子谋逆!

就在大帐之中,再次恢复安静之际,李指挥使的亲兵闯将了进来,满脸古怪的朝着李指挥使一礼。

“将军,胡知州还有金明局供奉官谭中官有紧急要事特来拜会将军。”

李指挥使不禁面色错愕地反问道。

“……你是说他们就在军营外面?”

看到了亲兵重重地点下了脑袋,李指挥使已然反应过来,原本沉肃的脸庞上,突然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很快就收敛起来。

难得啊,大宋扬文抑武,文官的地位可是比武将高出不少。

就像那位杭州知州若是有事要寻自己,自己这位堂堂正五品的指挥使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入城拜见。

不过,自打收到了巡抚使的手令之后,李指挥使自然可以不鸟那位杭州知州。

毕竟现在自己已然在接到手令的那一刻,归属于巡抚使调遣。

只不过,胡知州可是蔡相门下,而那位谭中官则是宫中的大太监,二人可不是一路人,却连袂主动来见自己。

怕是,他们想必也已然知晓了什么消息,这才会如此主动。

“罢了,既然如此,本将就亲自去迎上一迎。”

……

朱勔在焦虑不安中度日如年,亲爹离开之后,一种强烈的不安全感笼罩着朱勔。

自己特地遣人意图让亲爹朱冲回苏州商议大事,结果让亲爹给骂了回来。

朱勔就知道,亲爹当真是老朽了,一心就真想着如此对那位还是个孩子的巡抚使卑躬屈膝。

完全就没有考虑,老朱家,经过了这么多年的经营,已然有了可以不遵朝廷号令的实力和根基。

整个苏州,没有他们老朱家点脑袋,哪怕是苏州知州的命令都出不了知州府。

至于那秀州,虽然独立自主性要强点,但是只要自己想,一样也可以做到让秀州知州的命令出不了知州府。

何况自家的田庄数十万亩良田,麾下两三千精锐,还有一帮豢养的打手与江湖豪客。

这些都是朱家的底蕴,更是底气……还有那凭空而出现在同乐园的库房里边的黄袍与天子冠冕。

还有那宁道长的那一卦,已经让朱勔恨不得下一秒就摔杯为号。

可惜,亲爹朱冲尚未有回音,万一亲爹动用钞能力,真的说服了那三个小娃娃转怒为喜。

那自己似乎,好像也没有必要真的要干造反这等一不小心就会抄家灭族的大事。

不过,该做的准备,朱勔也尽量做到了周全,现如今,朱家那三千精锐已然全部进入了苏州城内。

另外,朱家田庄的壮丁,也都已经被拉到了苏州城外待命。

就连朱家在城外的铁匠工坊,此刻也是日夜叮当不已,刀、剑,长矛,正在飞速地储备。

一切就要看亲爹那边到底能够传回什么样的消息,再下决心。

此刻,跟前那苏州花魁妩媚动人的俏脸,充满诱惑力的舞姿,都吸引不了这位心乱如麻的朱大公子的兴致。

可要没点动静在耳朵边响,就会更让朱公子心情烦燥。

此刻一名管事快步跑了过来,凑到了朱勔的耳边小声地禀报道。

“公子,公子,王知州又遣人来请公子过府一叙,您看……”

“不去,告诉他,本公子身体不适,正在静养。回头等身子活泛了,定会登门赔罪。”

听到了公子朱勔这不耐烦的吩咐,这名管事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就要转身离开。

而这个时候,一名风尘扑扑的信使,已然跌跌撞撞地朝着大厅跑了过来……

人未至,那带着哭腔的嗓音已然传入了厅中。一丝不祥的阴云,陡然从朱勔的心中升起。

朱勔脸色发白地站起了身来,目光直勾勾的瞪向了厅门外。

“公子,公子不好了,老爷被那巡抚使给抓起来了。”

此言一出,大厅之中先是死寂了约几眨眼的功夫,旋即就像是被点燃了的火药桶一般直接轰然炸开。

一干脾气暴躁的江湖豪客骂骂咧咧拔刀顿足,叫嚣着要去杀了那个狗官,救回老爷。

脑子嗡嗡作响的朱勔看着那名浑身灰土,狼狈不堪的信使,正是自己亲爹身边的一名心腹。

当即大步来到此人跟前,恶狠狠地一把揪了起来。

“那你是怎么回来的?!”

这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信使艰难地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书信。

“信,那位巡抚使让小人给公子送信。

并告诉小人,倘若三日之内,公子若不自缚于巡抚使帐前,怕是老爷,老爷他就……”

朱勔一把丢开信使,抄起那封书信,手指头有些哆嗦地摊开之后。

看到了书信里边的内容,只一眼,朱勔瞬间老脸涨红,两眼几欲滴血。

书信之中,那位巡抚使颐指气使的态度,还有那嚣张跋扈到极点的表情,仿佛都活脱脱的跃然于纸面之上。

……

朱勔的脑子里边仿佛出现了一个屁帘刚拆还没多久的熊孩子,身上穿着一件紫袍,吸溜着鼻涕,在那里朝着自己指手画脚。

现已查明,你们朱家父子借着那朝廷对你们的信任,狐假虎威,在江南之地作威作福,欺男霸女,强抢民财……

历数种种罪行,总而言之,你们父子作恶多端,甚至还豢养过万私兵,意图谋反。

人证物证俱全,你爹也已经俯首认罪。

现在本官给你半天的时间时限,赶紧自缚其身,滚到无锡码头来磕头请罪。

或许本巡抚使可以考虑,给你们父子留具全尸。如若不然,就等着朝廷大军前来,将你们朱家荡平,举族尽灭。

“无耻,卑鄙,荒唐,简直就是一派胡言,黄口小儿,安敢污蔑某家!”

面色已然由红变紫,由紫变青的朱勔愤怒地咆哮起来。

直接就将这封书信给扯得粉碎,还余怒未消地连跺了好几脚。

此刻厅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眼神直勾勾地打量着这位表情狰狞仿佛疯魔的朱勔。

朱勔血红的眼珠子恶狠狠地扫过厅中的一干门客与心腹亲随,嘶哑地低吼道。

“高璋黄口小儿,污我朱氏父子谋逆!”

“并将我父屈打成招,某要食其肉!寝其皮!”